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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56)

“你朋友彼得的画展成绩如何?”

“我想,并不太好,不过艺术家杂志的评论还不错。这很有用的唷。”

法兰西丝转入了波洛登公寓,她朋友走向马路前端自己居住的老房子。法兰西丝向看门的人道了声“晚安”,就乘电梯上了六楼。她哼着小曲走上了走廊。

她将钥匙插入了房门的锁孔内。门内走道上的灯还没打开。克劳蒂亚要一个半小时之后才会下班回家。但是自半开的客厅门缝中,却射出了灯光。

法兰西丝大声说道:“电灯开着,怪了。”

她脱下了大衣,放下了旅行袋。推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她一下子僵住了,她的嘴张开,又闭上了。她全身都僵直了——眼睛瞪着地板上卧着的人形,然后又转视到墙上的挂镜上,看到了自己惊恐万分的脸孔……她猛吸了一口气,刹时的瘫痪过去之后,她扬过头去狂叫了一声。踩到旅行袋,踢开之后,她奔出房门,跑到走廊上猛敲隔壁分寓的房门。

一名年长的妇人打开了房门。

“怎么回事——”

“那里有人死了——有人死了。我想是我认识的……大卫?贝克。他卧在地板上……我想他被人刺了……一定被人用刀刺死了。血——到处都是血。”

她歇斯底里地抽泣起来。贾柯博斯小姐往她手里塞了一只酒杯。“别动,把这个喝下去。”

法兰西丝顺从地喝了一口。贾柯博斯小姐匆忙走出房门,掠过走廊,走入了灯光外泄敞开的房门。客厅门大开,贾柯博斯小姐大步走了进去。

她不是个轻易尖叫的女人。她在门口站住,嘴巴咬得紧紧地。

她所看见的。是一幕恶梦般的景象。地板上卧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两臂伸开,栗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穿了一件艳红色的大衣,白色衬衫上浸满了血迹……她吃了一惊地发现,屋内还另有一个人在。一个女郎将身躯紧靠在墙上,上方挂的那幅面具小丑,似乎要自彩色的天空中跃下。

那女郎穿了一袭织花的毛衫,灰褐色黏湿的头发分散在两颊上,她手中握着一柄菜刀。

贾柯博斯小姐瞪着她,她也回瞪着贾柯博斯小姐。

之后,她像与人答话般地用反省的语气说:

“是的,我杀了他……我手上的血是菜刀上染来的……我去浴室想洗掉——可是这种东西是洗不清的,是不?然后,我又回来看这是不是真的发生了……是的……可怜的大卫……然而,我想我是不能不这么做的。”

惊吓逼得贾柯博斯小姐说了些不像是真的话。听在她自己的耳中,都嫌荒诞不经!

“真的吗?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我不知道……至少——我想,我实在该知道的。他实在是逃不出困境了。他叫我来——就来了……可是,我要摆脱他,我要离开他,我并不真地爱他。”

她小心翼翼地将刀放在桌上,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很不安全,是不,”她说:“恨别人……是不安全的,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就像露薏丝……”

然后她睁睁地说:“你还不打电话叫警察吗?”

贾柯博斯小姐顺从地拨了九九九。

这时,除了墙上挂的小丑画像之外,屋内还有六个人,时间过去很久了。警察赶了来又离去了。

安德鲁?芮斯德立克像傻了似地坐着,口中不时说着同样的话:“我简直不相信……”接到电话之后,他就在克劳蒂亚?瑞希?何兰陪同之下,自办公处赶来了。默默地,她一直表现得极有效率。她分别给律师与克洛斯海吉斯住宅打了电话,也向两家房地产公司打听,希望与玛丽?芮斯德立克取得联络。她给法兰西丝?贾莉服了一片镇静剂,扶她去躺了下来。

赫邱里?白罗与奥立佛并肩坐在长沙发上,他俩是与警察同时赶到的。

几乎在其他的人都离开的时候,一名灰发、神态斯文的男人才最后赶到,他是伦敦警察厅的尼尔刑事警长。他向白罗点头致意,白罗给他介绍了安德鲁?芮斯德立克。一名高大、红发的青年站在窗口凝视着下面的天井。

大家还在等什么呀?奥立佛太太百般不解。尸体已经搬走,摄影人员与其他警方人员也作完了自己的职责:而他们这几个人被带进克劳蒂亚的卧房之后,又被带回到客厅里来,她想大家等的大概就是这位伦敦警察厅刑事警长的来临吧。

“如果你叫我离开……”奥立佛太太有些无措地对他说。

“您是雅兰?奥立佛夫人吧?不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倒期望您能留下。我知道这不是很愉快的事——”

“简直难以相信。”

奥立佛太太闭上眼睛——全幅情景又涌入她的眼帘。那名孔雀青年,像卧在舞台上一般,死得那么逼真。而那个女郎——似乎变了另一个人——再不是克洛斯海吉斯住宅中那个畏缩缩的女郎了——也不像白罗所称的那个并不起眼的奥非丽亚——却是一个庄严悲壮的人物——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白罗曾要求打了两个电话。一次是打给伦敦刑事警察厅的,警方人员准许了他。一名警官先生在电话中探询了一阵之后,才指点白罗到克劳蒂亚卧房中去用她的分机,他将房门掩上之后,就去打了电话。

那名警官仍是一脸的狐疑,向他下属低声地说:“他们说是可以的。不知这家伙是谁?怪模怪像的矮家伙。”

“是个外国佬吧?说不定是特案小姐的人?”

“我看不是。他要找尼尔刑事警长。”

他的助手扬起了眉毛,吹了一声口哨。

打完了电话,白罗打开房门,向站在厨房里不知所措的奥立佛太太招手叫她进来。

他们两人在克劳蒂亚?瑞希?何兰的床上并肩坐了下来。

“真希望我们能找点事做。”奥立佛太太说,她是闲不住的。

“耐心点,亲爱的夫人。”

“你总该有点事可做吧?”

“我已经做了。我打了电话给必要的人。在警方做完初步调查之前,我们在这儿是做不了什么的。”

“你给刑事警长打了电话之后,又给谁打的电话?她父亲吧?他不能来把她保出去吗?”

“涉嫌杀人的事是不能保释的,”白罗冷冷地说。“警察已经通知了她父亲。他们从贾莉小姐那儿得到的电话号码。”

“她现在在哪儿?”

“据我所知,是在贾柯博斯小姐的房里吓得要死要活的呢,是她发现的尸体。好像她受了相当的惊吓,她是从房里叫着奔出去的。”

“她是那个艺术派的,是吧?克劳蒂亚就会沉着多了。”

“你说的不错。一个非常——稳重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