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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751-800行) (16/48)

结不结婚,在我们这里无所谓的,要的是做夫妻那种事情,啊,敢不敢同她做夫妻那样的事情?

你是说,怕不怕被传染嘛。

传染不传染,一半对一半。有一半的人要被传染,有一半的人又不会被传染。

那,哪种人要被传染,哪种人不被传染呢?八师兄的喉咙一下子发干。

哪种人,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试。试了才知道你会不会被传染。

如果试了被传染了,是不是就被传染了呢?

那是当然的。

还有,八师兄有一点不明白:人家金花,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民,独立的人,又不是奴隶,莫非你要她那个,她就那个?

这个不要你管。你只说你敢不敢?

八师兄低头无语。他想这个的确很考人。狗日你完全要传染吗,我肯定不去嘛,完全不传染吗,我肯定要去嘛——给你来个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老天爷是多么的刁钻啊!

啊?老头得意地笑起来。

八师兄也笑起来。他说:我还是要考虑一下嘛。八师兄低了头考虑。不知有什么鸟儿从哪里飞过去了,尖声细细的叫着“锤子,锤子”。八师兄突然就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闪杀气,说考虑个锤子!垮的一声从身上摸出一个硬币,往石头桌子上一拍。

一半对一半,人算不如天算!八师兄唾沫横飞,国徽这面算要,五分这面算不。抓起来就要往天上丢。

慢!老头按住他的手。先说好,是一锤子定音呢,还是三打二胜?

八师兄愣了一下,说一锤子定音。

老头点点头。八师兄又要丢。老头又按住,问,你要不要先在心头同老天爷说句话?

什么话?

你希望老天爷如何如何。

不不不,不用说,老天爷要如何就是如何。

天条不可戏噢,老头瞪起眼睛,伸出一个指头,庄严地说,只要是五分,你就要去噢!

说话算话!八师兄以手指天:若有反悔,云南的雷劈死我,缅甸的蛇咬死我,天不打雷。蛇不过境,肚子里长包烂死我。

老头点点头,手往上扬了扬。八师兄随随便便向天上一丢。硬币象火箭一样飞向太空。

硬币落下来了。落的只有一步之遥,而且立刻在泥地上躺稳了,没有多余动作。老头说来来,一起来看看。一起去看,正午的高原的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五分。

是不是五分?老头问。

是五分,八师兄说,感觉老头好象是老天爷和他的一个中间人。

老头回到座位,低头吸酒。八师兄也回到座位上,低头吸酒。

然后老头抬起头问,就这样了?

当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八师兄把硬币拿起来,吹了一口,塞进兜里。

好。老头看着他,一只枯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叫赌性?这个就叫赌性。随后说了一句话:现在我可以帮助你赌石头了。

八师兄立时非常的振奋。好吧,现在告诉我,我怎样同金花成亲?

老头摆摆手,说用不着了,那是来测试你的赌性的。

什么!八师兄叫了起来,那怎么行?我是对天发了誓的。

老头的脸慢慢沉下来。他打量八师兄,好象刚刚才见到这小伙子。良久,他说,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丫头?我问的不是怕不怕,我问的是喜不喜欢,恩?

我喜欢,八师兄坦白:半个月前,我走进偏偏镇,一眼看见她靠门边站着,我就喜欢了。

老头长叹一声:既是这样,就是你们合该有得一场的了。

那么我该怎样对她讲呢?未必说,老人家说的,你我合该有得一场?八师兄嘻嘻笑着。

你同你从前那个公主是怎样讲的?

八师兄翻起眼睛想了半天,说好象没有说什么。我是拉琴的,她是唱歌的,都在一个剧院,不知在哪个关节上,就搞在一起了。

对了嘛,还是一样的来嘛。

噢,你是说,教她唱歌?

老头没回答,走到墙边,拿起一节罗汉竹,用柴刀唰的削去一头,唰的又削去一头,将剩下的一尺半拿过来。八师兄立刻明白了。这个老人家是多么聪明的人啊!教她吹竖笛当然比让她唱歌好。一根竹管,你含一口,我含一口,什么样的意思都在里面了。

他问,金花的父母在哪里?

老头说,她是一个弃儿,是大妈在银见县医院捡回来的。

那一年的那一天,天没亮,大妈到医院去排队挂号。大概太早了点吧,一个人也没有,只见几只狗兴冲冲的往医院里跑去。大妈觉得奇怪,跟着狗去。狗们恰恰都是往挂号处而去。大妈更奇怪了:难道还兴派狗来排队的?

走拢一看,窗台上放着个包裹,再一看是个襁褓,里面一个孩儿。原来那些狗是冲那块嫩肉来的。大妈大吓一跳,又拍巴掌又跺脚,轰赶野狗,赶紧将那孩儿抱在怀里。有一条恶狗不甘心,冲大妈腿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的很是厉害。大妈本来只挂内科的,结果还加了个外科。过了一个多月才好,腿上留下一个大疤子。

襁褓里有张纸条,说明了这孩子的父母都是麻风病人,这孩子也逃不掉的,但父母狠不下心来处理,希望医院拿去处理。

大妈当时并不相信这是个麻风孩儿,她估计是私生子,故意这么说的。

她为什么没有将这孩子交给医院,也没交给政府?她自己说这孩子同她有缘分。但是别的人有别的说法。一般的看法是,她想喂养个三五年以后卖掉。因为她不属于那种乐于白做好事的人。

金花两岁的时候,大妈找到一个买主,是个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军官的妻子不能生育,军官要调防到河南,这样,在此地抱养一个孩子,将来在那边一切也就没有痕迹。大妈说人家就给了几百块,这两年的抚养费嘛。但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说其实要价是三千元。那个时候一般人的月薪只有三五十块。

但这事并没有干成。人们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好象军人是粗人。其实那些兵不讲理只是因为手上有枪;真正的军人相当心细。这个军官抱养之前先给孩子全面体检。体检出了麻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