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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83)
手中拨弄,嘴中轻和,语气有些缥缈,仿佛即将羽化成仙的仙子,“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
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独孤冽眸子闪了闪,凤九总是能带给他很多惊喜和诧异,惊喜如人,诧异如曲。
继续弹着琴,想起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说不出是为二人的大胆感动居多,还是为后期司马相如的变心遗憾居多,面上有些遗憾,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幽怨,“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男人又有几个可信,天长地久的爱情恐怕都是假话,面上轻嘲一笑,似有些嘲讽这词,“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这带有些许嘲讽的笑容直直让独孤冽皱起眉头,她在不信任些什么,又在恐慌什么?凤九依旧低着头,继续合着琴音,“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抬起头,被面前的场景吓的腿一抖,琴差点从腿上掉下来,独孤冽也随之望去,两人现在在听花小筑的枫树下,不远处的墙角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一个个都像他们二人一般,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仿佛听的极其开怀。
凤九嘴角抽了抽,这情景堪比现代演唱会,洁白的手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她又想出来一个生财之道。
凤九轻咳一声,众人没反应,又咳一声,还没反应,又又咳一声,依旧没反应,当下无语的翻白眼。
独孤冽轻咳一声,众人如梦初醒,看见独孤冽不善的看着他们,连滚带爬的散了开来。
凤九嘴角一抽,她可是将军府世子啊,说话还不如独孤冽管用。
这也不能怪独孤冽,凤九平日里对下人很是友好,所以府中下人都不怕她,反而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事都讲给她听,哪能比得上独孤冽杀神王爷的称呼恶名在外。
凤九欲起身,被独孤冽按着她腿,凤九看向他,虽是隔了一层衣服,却依然能感受到来自他大手的温度,凤九拂去他的手,挑了挑眉。
独孤冽问道,“这是谁人做的曲子?”凤九有些微愣,没想到独孤冽还记着这茬。
“不知。”独孤冽很是笃定,“不,你知道。”凤九:“……”没好气的打了独孤冽一拳,被他一手攥着拳头,大手包着她的小手,凤九使劲抽了抽,没抽出来,索性任着他去了,瞥见他嘴角的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相传,临邛县有一才子,名司马相如,字长卿,此人家境贫寒,但却极其有才。
一日,司马相如去拜访友人,当地豪富卓王孙慕名设宴款待。
卓王孙膝下有一女名卓文君,丧夫新寡,极好音律。
司马相如听闻卓文君不仅通晓音律,而且很是仰慕他,便在众人开口让他弹琴之际,弹了这首《凤求凰》。”独孤冽福至心灵,“你刚刚说焦尾琴不适合弹《凤求凰》这种曲子,可是因为司马相如用的不是焦尾琴?”“嗯,司马相如用的是绿绮琴,音色绝妙,与焦尾不同。
他当日就用的绿绮弹奏的《凤求凰》。”独孤冽又接过话,“卓文君极通音律,自是能听懂是何意。
然后卓王孙不同意?”凤九赞赏的看着他,“是啊,虽极富盛名,但却家徒四壁,这女儿嫁过去不是要吃苦吗,更何况这卓文君当日夜晚便与司马相如私奔了,卓王孙气得要死,更是不想认她了。
这事史称文君夜奔。”“如此一来,卓王孙心中定然埋怨,不愿接济他们。”凤九:“嗯,不错,继续说下去。”“他们二人想必日子过得也很不是如意吧,一个富豪之女,一个落魄书生,又无人接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自是很是艰难。”凤九点点头,“是啊,两人无法,只得回了临邛老家,开了家酒肆,卓文君当垆卖酒,司马相如打打下手。”“那她父亲定是看不下去,觉得脸上无光,可能有人劝说,又接济了他们?”凤九望他一眼,“继续。”独孤冽大手摩挲着她的小手,“然后成全一段佳话?”“对也不对。
如你所料,卓王孙接济他们之后,二人生活也是美满得意,可是司马相如志向高远,不愿囚于小地方,心中渴望去京都发展,而老天也是真的眷顾他,几年后,他做了中郎将,平步青云,官运亨通。”凤九停了下来,独孤冽却一下子懂了,明白了为何刚刚在念那首小词的时候她满脸嘲讽。
“我与他不同。”凤九睨他一眼,继续道,“京都啊,美女如云的地方……”刚一开口,就被独孤冽打断,“美女如云也不及你。”凤九一噎,没好气的觑他一眼,“你讲我讲,听不听了?”独孤冽拍拍两人相握的手,示意凤九继续,凤九瞧一眼两人相握着的手,瞪向独孤冽,独孤冽扭头看向别处,就是不看她。
渣男都知道渣男是怎么想的
她素来无视礼节又是现代人,对拉拉小手什么的甚不在意,故而继续说道,“美女如云,左拥右抱,自是忘了家里还有糟糠之妻。
古人云,糟糠之妻不下堂,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卓文君的一片痴情,官场得意,便生出了弃妻纳妾之意。”独孤冽问道,“卓文君通晓音律,又肯拉下脸面当垆卖酒,与丈夫患难与共,此种品德心性,当世难求,定与寻常女子不同,她如何了?”凤九瞧向她,“若你是卓文君,当作何决定?”独孤冽不回答,反而反问道,“你呢?”“哼”,凤九冷哼一声,“你若无情我便休,若我是卓文君,这种渣男,老子不废了他都算是好的。”独孤冽笑了笑,这种作为就是凤九的性格,“我虽不知那卓文君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但想来定不会如你之言。”凤九一挑眉,“呦呵,你倒挺了解女人心理的。”“旁观者清。”顿了顿,又加一句,“比起旁人,我倒更想去了解你的心理,比如你……”你的心里可否有我?这话终是没说出口,凤九好似知道她想问何,“我心里啊,小的很,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若这人负了我,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收拾他的。”“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凤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人现在不仅明目张胆,而且变本加厉,不要脸!美人翻白眼,也是极好看的,直引得独孤冽笑出了声。
“的确,卓文君不像我,说来司马大渣渣也是聪明的很,怕自己落下个不好的名声,并不明说要休妻,而是寄回家了一封书信,心上写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独孤冽皱了皱眉,想了想,“无意(亿)?”“宾果!”凤九打了个响指,赞赏的看向独孤冽,这人智多近妖,心思通透的很。
“卓文君一看就明白了丈夫是何意,一瞬间心凉如水,心情十分悲痛,含着泪写下一首《怨朗诗》寄回去:一别之后,二地相悬。
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
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倚栏。
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
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
五月榴花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
四月枇杷黄,我欲对镜心意乱。
三月桃花飘零随水转,二月风筝线儿断。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独孤冽被凤九形神具备的表演逗笑了,“《怨朗诗》一寄过去,司马相如想必心中愧疚,回心转意了?”凤九睨他一眼,“你瞧,渣男都知道渣男是怎么想的。”“我说了我与他不同。”“哪里不同?”独孤冽定定看向凤九,“他家徒四壁,一朝富贵,见异思迁这是常有之事,我又不会如此。
什么美人我没见过,再说,你知晓的,我只心系于你。”凤九有些脸红,扭头望天,“老子不知道。”独孤冽好脾气的说道,“想再听一遍?好,且听好了,凤九,本王……”话未说完,就被凤九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凤九瞧瞧不远处墙角那里又挤满了人,似是刚刚她讲故事的时候就已经来了,慌忙捂着独孤冽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独孤冽随着看过去,众人慌慌向后退几步,想听八卦的心蠢蠢欲动,独孤冽嘴角微勾,舔了下凤九手心,凤九手一哆嗦,被独孤冽拿下来,握在手中,朗声说道,“凤九,我,独孤冽,心系于你。”墙角处“啊啊啊啊”有人激动的叫了起来。
独孤冽还嫌火不够热,“今生今世,只心系于你。”墙角处已经有人昏厥过去了,幸福的晕了过去,更有人小声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凤九脸有些红,她前世25岁还没谈过恋爱,今生不到15岁,却作为一个男的被另外一个男的告白,这感觉,太刺激了,还未开口,就听独孤冽又加一句,“不,生生世世,都心系于你。”“嗷嗷嗷”,墙角处的众人忍不住了,这消息简直不要太劲爆,大声挥着手,“在一起在一起!”凤九冷哼一声,“花言巧语。”随即甩开独孤冽的手,起身,抱琴,进到听花小筑里面。
“唉……”,墙角处传来一片遗憾的声音,这种万年难遇的深情告白啊,是他们,绝对果断嫁了。
独孤冽一双眸子扫过去,属于战王的威严一时让众人心中惧怕,麻溜的散了。
心情极好的回了王爷府,凤九脸红了,凤九会躲了,好迹象!进到屋子中去,凤九只觉得脸越发红了,一口气灌了三杯茶,还是觉得心中好似有团火在烧,走到书桌旁,提笔沾墨,写了起来: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春花凑过来,“爷,这是何?读起来幽怨的很。”凤九弹了弹纸张,轻轻吹了吹还未干的墨,“卓文君寄出《怨朗诗》之后,又写下这首《白头吟》。”“《白头吟》?这名字听起来很是痴情。”凤九点点头,“是啊。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爷,您说,卓文君心中真的没有芥蒂吗,枕边人可是有了休妻的念头呢。”“那谁知道呢,后来啊,司马相如自感羞愧难安,对不起家中糟糠之妻,特大张旗鼓,回了临邛,将卓文君接回了京都,两人说起来也是甜甜蜜蜜的过了下半生。”春花哀叹一声,“她本就丧夫新寡,不再好嫁,可能是怕日后真的孤独终老,也有可能真的放不下司马相如吧。”凤九摇摇头,“不知。”情之一字,误人太深。
她自认为她没有那般大度的胸襟,即使今日独孤冽那般说,她还是不信,也许是没有全信吧。
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又有何用,两个人过日子靠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多少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都死于柴米油盐的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