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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5051-5100行) (102/183)

凤九感受到身旁的视线,起身轻轻转过头,便撞进那深沉如水的眸子里,那双往昔无欲无求、平静无波的眸子如今饱含情感,其中微光闪闪,一动不动的静静的看着她,内中有万分情谊。

那情,说是友情,好似不像,说是爱情,又差点火候,若说是亲情,好像又隔了一层东西。

她一时间被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弄得心头堵塞,就那样静静的与花想容对望。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那样静静的对视着。

这般深情款款的一幕落到了刚刚到来的独孤冽的眼里,顿觉万分刺眼,拳头在身侧紧了又紧。

他一直都知道凤九喜爱美男子,即使知道花想容心思不纯带有目的接近她,她却还是时不时的往他身边晃,时不时的逗逗他。

心头顿时起起伏伏,眸子中划过一丝伤痛,这和谐的一幕伤的他不敢抬步。

是的,和谐。

如今正在对视的两人周遭十分和谐,那般和谐让人不忍心去打扰,那般和谐也让外人根本加不进去,这个认知让独孤冽心头萧瑟不已。

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该走了,可是情感上却丝毫不受控制,脚像在地上生了根发了芽,死死的挪不开。

花想容抬手拂去凤九脸上不知何时粘上去的泥巴,眸子直直的看着她,“你受苦了。”对不起,我享用了你娘亲的宠爱。

对不起,这十几年来你娘亲因为我没能去找你。

对不起,我一开始就居心不良抱有目的的接近你,从未真心待你。

对不起,我做过伤害你的事,是我让暗楼放出宝藏图在你手中的消息,让所有的人矛头都指向你,让你腹背受敌。

对不起,是我……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凝聚在眼神里,凤九忽然就读懂了,他真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在替娘亲心疼她。

他在为他占用了娘亲的宠爱而给她道歉。

他为他曾经不明真相做了伤害她的事道歉。

……鼻头一酸,凤九突然间看着花想容笑了。

她笑,花想容也跟着笑,两人极有默契的对了一掌,而后凤九吸吸鼻子,“想喝酒。”“管够。”两人又是极默契的笑了。

凤九偏下脑袋,发现一道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处,眉头微皱,朝着黑色的身影喊了一声,“独孤冽?”独孤冽脚步微顿,良久才回过身来,脸上的罗刹面具黯淡无光,眸子也像失神了一般,直直的盯着凤九看。

这般神情,再联想下之前的事,凤九没好气的笑了,“想什么呢,来吃好吃的。”眸子由暗变亮,凤九眸子微闪,“还不过来。”大步朝着两人走去,一扫先前的沉重,欢快的朝着凤九走去,还颇有心机的站到两人中间,凤九朝他胸前砸去一拳,“你够了啊。”独孤冽蓦地笑了,周身的凄冷孤寂一扫而光,只是定定的看着凤九,“穷其一生都不够。”花想容轻咳一声,凤九睨他一眼,唇边也勾起了笑。

暗夜早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瞧着化为绕骨柔的冽王爷,联想下之前凤九说的话,瞬间悟了。

唔,这是被掰弯的第一个。

在地上控制着火候,抬头看向凤九,“世子,需要多久?”“半个时辰,你在这好生看着火,我们先去那边。”凤九率先抬腿走去,独孤冽侧头看了一眼花想容,眸子中尽是敌意,这丝不明的敌意让花想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福至心灵,调侃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而后心情极好的走了。

独孤冽面具下的半张脸顿时黑如锅碳。

这个心机极重心思不纯说话阴阳怪气的小白脸竟然讽刺他!快步走上去,与花想容肩并肩,“巧舌如簧。”花想容看都不看他,“彼此彼此。”独孤冽一噎,“你要跟孤抢她?”顿步,抬头,直视,标准微笑,“想容不懂何意,九公子难道是冽王爷的私人物品吗?”独孤冽眉头微皱,义正言辞的快速反驳,“她不是东西!”花想容:“……”,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独孤冽,默默摇了摇头,无奈的走了。

独孤冽愣在原地,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我的意思是说凤九是东,不不不,她不是东西……”凤九一脚踹了过去,“你才不是东西,你全家都不是东西。”独孤冽有口莫辨,无语的摸摸自己脑袋,一向清明的他怎么今日如此犯浑,“是是是,你好看你说什么都对。”凤九极为骚包的甩了一下刘海,“这还用你说?老子的帅气人尽皆知,老至妇孺下到孩童,哪个不暗恋老子?”花想容、独孤冽:“……”

重要的是九公子瞧不腻这张脸

看着花想容在地下挖出一坛酒,凤九好笑的问道,“你怎么也喜欢把酒埋到地下?”花想容瞧她一眼,勾唇一笑,“还有谁?”凤九微愣,“并无。”独孤冽眉头微皱,瞧一眼走的极近的两人,强行插到了中间,把花想容的身子撞得趔趄一下,凤九没好气的打抱不平,“这么宽的路非要往中间挤干嘛,你碰着我们家小谪仙了。”小谪仙……我们家……独孤冽默默品着这三个字,胃中一时翻腾起来,似有阵阵胃酸要吐出,强忍住压下去,瞥了一眼花想容。

花想容淡淡一笑,“不碍事的。”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凤九顿时看独孤冽的眼神有点奇怪,这家伙今日又是喝的哪门子醋,怎么对花想容如此有敌意。

有些古怪的将独孤冽拉到一边,“你今日抽什么风?”独孤冽突然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他是你的小谪仙,那孤是什么?”这种从未见过的画风一时间让凤九有些结巴,拈酸吃醋是要闹哪样?轻咳一声,“你是欧巴啊。”“孤不开心了,孤现在有情绪了。”凤九差点以头抢地,尼玛!用清冷的声音说出这般话,这种别具一格独树一帜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反差萌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她堪堪稳住身形,“独孤冽,你清醒一点。”极为傲娇的“哼”了一声,独孤冽抬腿朝外走去。

凤九立在原地,十分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独孤冽这个冰山脸竟然知道要改变策略了,不得了!这幅错愕的神情让独孤冽很是满意,他的三十六计就应该如此运用,三十六管齐下,总有一计能奏效。

湖边,花想容早已摆好了酒具,上好的白玉杯,洁白无瑕,还泛着一层莹白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玉手执壶,微微带些黄色的酒落入酒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别样的香味,凤九嗅嗅鼻子,“腊梅。”花想容抬头,对视一笑,“还有呢?”又用力的嗅了嗅,“云雾茶的第二道水。”花想容点点头,“继续。”凤九使劲嗅嗅,闭着眼睛默默感受,“露水。”顿了顿,“荷叶。”上下嘴唇一碰,又说出好几样东西,而后徐徐睁开眼睛。

花想容勾唇一笑,“全中。”又是对视一笑,这种默契让独孤冽心中很不舒服,不耐烦的轻咳一声,引来两人同时回头看他一眼。

花想容压住笑意,面上一片无辜,“冽王爷这是上火了吗?”独孤冽顺坡下驴,极为高冷,“嗯。”面上挂着玩味的笑,花想容瞧一眼凤九,“九公子刚刚给我讲了下火的法子,冽王爷是否要听一下?”本要拒绝,但听到凤九的名字,死死忍住,又是极为高冷,“嗯。”凤九眉头一跳一跳,自动退后了几步,死死的崩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花想容抬手一指左边,“这边呢,是咱京都极好的怡红院,虽说比不过横空出世的天香楼,但那里面的姑娘,个顶个的好,胸大腰细活好,保准你去一趟就乐不思蜀不想再回来。”独孤冽嘴角一抽,看一眼缩成了鹌鹑的凤九,“然后?”花想容好似没看到独孤冽那黑下来的脸一般,继续抬手指向右边,“这边呢,是咱京都极好的芙蓉楼,里面的小倌倌一个比一个会服侍人。

那小身段软的啊,一扭一扭的,啧啧啧,你懂啊。”这惟妙惟肖的模仿凤九语气的一段话,让独孤冽一口酒喷了出来,凤九摸摸鼻子,面上一片纯良,“看老子做什么?”无奈收回视线,看看面前的这两人,一句狼狈为奸滑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下去,不行,不能涨他人威风灭自己气势。

再睨凤九一眼,“看你好看就多看几眼。”凤九轻咳一声,花想容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半晌蹦出一句,“果然传言不可信,没曾想冽王爷竟是如此与众不同。”嗅了嗅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再瞧瞧一脸春风得意的花想容,以及阴沉着下半张脸的独孤冽,凤九只觉得淡淡的忧伤,这种拈酸吃醋的即视感,让她本不存在的蛋蛋硬是感觉到了一股疼痛,无语的抽抽嘴角,明智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独孤冽反唇相讥,“不及阁下不知廉耻以色侍人。”花想容丝毫不恼怒,“还好还好,重要的是九公子瞧不腻这张脸。”说着,还得意的望了独孤冽一眼!他是谁?天下第一公子好吗?他喜欢待在哪儿?青楼好吗!还能在口头上输给独孤冽这个假正经的人?开玩笑!凤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又又往后退了一大步,面前的两人如今针尖对麦芒,丝毫没有发现凤九的异常,继续针锋相对起来。

独孤冽冷哼一声,“哼,等到年老色衰那一天,孤倒想看看有些人还是否能笑的出来。”花想容自斟自饮,“花无百日红,世家大族中往往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能温存一段时间便是幸运,可怜有些人,连一段时间都得不来,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凤九又又又退了一大步,已然快要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巧言令色,狐媚手段。”花想容勾唇,标准微笑,眼角的泪痣更添一丝妖冶,“不及阁下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宛若女人争于口舌。”终于逃出两人的视线,凤九无语望天,这尼玛叫个什么事,一个两个都像吃了炸药一样,一点就着,简直头疼无比,还是回去补个觉吧。

刚走到听花小筑门口,便看到司夜守在门外,如昨日一般,受伤的看着她。

凤九眉头微皱,想起了昨日诡异的一幕,但面对司夜,她却是什么重的话都说不出。

一去想之前的事,脑子就疼痛无比,仿佛暗中有只上帝之手在操控着所有,让她不能去想起。

对视无言,司夜眸子中的伤痛更加明显,那痛深深的刺伤了凤九。

心头一时酸涩不已,她何德何能值得司夜如此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