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第5151-5200行） (104/183)

这种人竟然被人揍得两只眼睛乌黑，简直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是谁！凤九苦苦思索着，究竟是何方高人为何出手。

眉头皱了又皱，嘴中不知在嘟囔着什么，已然忘了看脚下的路，眼看着就要走到湖里，暗夜大惊，朝着凤九喊着，“拐拐拐。”凤九顺着声音就拐了过去，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险些就要掉到湖里，一个机灵把刚刚苦苦思索不得其解的事给忘了。

“可以啊，小暗夜，爷如今瞧你越瞧越顺眼了。”暗夜无语望天，“世子，还要多久？”“火候控制的怎么样？”“这一个时辰，火都没灭，属下听世子的，火既不大，也不小，刚刚好。”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凤九觉得她好像忘了些很重要的事，但怎么都回忆不起来，随即不再想了，“应是差不多了，熄火。”独孤冽三人一直跟在凤九身后，看着凤九神神经经的、边走边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甚至走着走着就往湖里走去，花想容和凤九还以为凤九一时之下有些想不开要投湖自尽，紧张的不得了。

只有独孤冽老神在在，心中更是确定凤九这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象了下一旦凤九反应过来会抱之怎样的嘲笑，上下嘴唇一碰又会蹦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那戏谑的小眼神，似笑非笑的小表情，以后时不时就把这事翻上来捅把刀子。

最重要的是，一旦想到这货会有多得意，他就蛋疼无比，很是糟心。

你们三个该不是为了爷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吧

熄火，取出地下裹了泥巴的叫花鸟，仔细一数，正好五个，凤九高兴的挑挑眉，“正好，咱五个一人一个。”没见过这等新奇的东西，独孤冽和司夜悄咪咪的往凤九这边瞄着，两人不敢离得太近，生怕又刺激到凤九神经失常投湖自尽。

剥开泥巴，顿时一股清香传来，肉的香味，荷叶的香味，花生的味道，种种味道糅合在一起，令人手指大动。

轻轻揭开荷叶，撕下一块肉放在嘴里，凤九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再配上想容兄的腊梅酒，简直人间一绝。”一人分过去一个，往日里养尊处优的三个人都学着刚刚凤九的动作亲自动手剥开泥巴揭开荷叶，用手撕着就吃了起来。

暗夜瞧瞧面前三人缤纷多彩的脸，几度有些反应不过来，最后在花想容强烈的眼神示意下，才闭上了张开的嘴，没有问出来。

吃着肉，喝着酒，凤九很是惬意，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扭头一看三人的脸，顿时神台清明，她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到底是何方高人，何时到来，为何出手？见状，三人正在吃肉的手齐齐一顿，心里一突，互相对了个眼神。

凤九刚张嘴，就被独孤冽一个鸟腿塞了进来，含糊不清的嚼着，“好吃。”哎，不对，好像歪楼了。

“我……”，又张嘴，被花想容一个鸟翅膀塞了进来，再次津津有味的吃着，“不错。”嗯，刚刚她想说啥来着。

“那个……”，第三次张嘴，被司夜一个鸟脖子塞了进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凤九从头到脚就一个字，“爽！”独孤冽、花想容、司夜：“……”认命的看看自己手中少了一大半的鸟，虽然没吃到嘴，三人却觉得能堵住凤九的嘴很是值当。

配着上好的腊梅酒，叫花鸟似乎更好吃了。

以至于鸟吃完了，酒却停不下来，凤九从一开始的一杯接一杯，到后来索性丢开杯子抱着酒壶在喝，喝着喝着还是感觉不过瘾，走到花想容埋酒的地方又挖出来一坛，直接抱着酒坛子喝。

三人不由得都轻笑一声，瞧着面前一身风流肆意快活的凤九，想起了往事。

独孤冽想起了那晚凤九一直嚷嚷着要跳脱衣舞，那扭啊扭的身姿，细腰、长腿、玉足……，妖冶的场景一时让他火气有些大。

更更记忆深刻的是在城东那场大乌龙，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摇摇脑袋，管她是男是女呢，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她。

古灵精怪是她，聪明伶俐是她，不假辞色是她，虚与委蛇也是她。

往日里因为纠结凤九身份的种种，如今想来很是令人发笑。

花想容深知凤九身份，他原本感到心虚，因为他抢走了凤九的宠爱，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可是看见面前一身风流气度浑然天成的凤九却觉得有些挪不开眼，这般随性，这般肆意枉然，这般潇洒快活，令他心向往之。

透过凤九，似乎想到了干娘，记得他第一次喝酒是得知自己身世的那天，那天他哭的稀里哗啦，没有了往日的矜持华贵，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端庄，那日，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怨恨。

也是从那日起，他再也离不开酒。

司夜想起少年时，他和凤九也是这般抱着酒坛子喝的东倒西歪躺在地上，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畅谈人生理想。

思绪一下子飞到数年前，那份单纯，那份美好，那份小雀幸，是他离开之后再也没有碰到过的。

自从他离开将军府，走上的便是一条报仇的路，一路上，手上沾染无数鲜血，那些有过节的没过节的人都死在他手里，甚至还有他的父亲和弟弟，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可是他不后悔。

众生众梦，形形色色各为不同。

凤九想的却是前世她和苏三一起拼酒的场景。

她现在已经很少会想起前世的事了，仿佛真如他人所言，前尘种种都是梦，过眼云烟转眼即逝。

往昔午夜梦回里出现的场景现在越来越远，她不知她是否还能回去。

也许她是不想的吧，她在这里已经有了羁绊。

眼前仿佛掠过自她到来这个世界开始发生的种种，春花、秋月、东一、东二、独孤冽、花想容、司夜、青城……，数不清的人一下子出现在她眼前。

她自认为生性凉薄，可是转眼间，在这个世界已经收获了很多东西。

友情？爱情？亲情？她不知。

狠狠的灌下一口酒，眼前刚刚出现的苏三、师父、组织越走越远，她茫然的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西楚的百姓、西楚的运河、三国通商……她的父亲、她的娘亲、她身上的谜团……或者，她可能还会有爱人……凤九突然站了起来，仰头灌下一口酒，管他前世今生，管她是苏九还是凤九，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凤九，只认自己。

一脚踩在栏杆上，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面前仿佛像放电影一般，从前世到今生，她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事无巨细的呈现在她眼前。

而她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观看着自己的两世。

面上无悲无喜，一片平静，仿佛观看的是他人的生活一般，这是她前世差点被冻死，被师父捡回家。

这是她第一次出任务，失手杀了师父。

这是她最后一次出任务，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这是与独孤冽的第一打。

这是与花想容的日常。

这是与司夜认识的种种。

……像幻灯片一般，飞速的在凤九眼前闪过，看着这一幕幕，凤九突然顿悟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