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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第7951-8000行) (160/183)
独孤冽吐血了!青峰急忙去探脉,却被独孤冽一把挥开,他身形趔趄的朝屋中走去。
无人去拦,也无人去劝,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心头酸涩。
花想容缓缓转过身去,自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带着暗夜静悄悄的出了听花小筑。
听花小筑内,看着躺在榻上毫无知觉的凤九,独孤冽忍不住的泪目。
铮铮铁骨的男儿也有落泪的那一刻,他微微闭眼,浑身充满了无力之感。
看着凤九紧皱的眉头,念起刚刚张老说的话,受蚀骨之痛,噬心之痛,宛若凌迟……凤九最怕疼了,平常一点小碰小打,她都要哭着嚷着喊上半天疼,如今却要遭受这般非人的折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一想到这里,独孤冽的心口绞着痛,恨不得亲自去替凤九承受这番痛苦。
他伸出手,轻柔的摩挲着凤九的小脸,轻轻的舒展开她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的眉头,拂去她鬓角上的碎发,从额头划到鼻尖,从鼻尖划到嘴唇,眼泪,再次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独孤冽微微眨眼,睫毛轻颤间,心已碎了一半,他最爱的丫头啊,为什么要受这份苦?他坐在塌前,静悄悄的看着凤九,就那样无言的注视着,似乎是想将面前的这个人深深的镌刻在脑海里。
伸出手握着凤九的小手,轻轻的朝自己脸上贴去。
深情的注视着凤九,不多时,双眼已经迷蒙。
长到至今,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泪腺这么发达。
小的时候,因为练武吃了很多苦的时候,他没有掉眼泪。
被父皇责罚的时候,他没有掉眼泪。
在战场上险些命丧敌人之手的时候,他没有掉眼泪。
可唯独,这一刻,一想到他最爱的丫头如今在遭受着那些非人的苦难,就感觉眼睛一热。
一想到,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凤九就要离他而去,他就鼻头一酸。
一想到,往后余生,再无凤九,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掉落下来。
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他脸上十分平静,只是眨眼的频率越发高,良久,终于控制不住的时候,独孤冽微微抬起了袖子掩面。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呢,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袖子放下时,他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冷高贵,只是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无声的显示着什么。
若是余生没有凤九,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不能执手到白头,那便不死不休,共赴黄泉!只是须臾间,他便做好了决定,他知道,这个决定不能告诉任何人,皇兄和母后知道,定然会伤心,但是,想必他们是能理解的。
他这将近二十年来,一直在苦苦追寻人生的意义,他本以为,人生的意义或许就在于保家卫国,捍卫一国土地,保卫一方人民,西楚在,他在。
他本以为,人生的意义不过如此。
直到凤九的闯入,宛如一颗小石子打乱一池芳华,让他原来平静无波的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能停下。
直到她的出现,他才找到人生的意义,那便是求所爱,同生之。
若孤寂一生活在世上,又有何意义呢?他相信,母后和皇兄会理解的,虽然他们会伤心,会难过,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情也罢,他只是舍不得这个他爱的人啊!他爱她,所以愿为了她付出宝贵的一切,包括生命!
做人一定要有仪式感
三天后,凤九悠悠醒来。
她四肢酸痛的厉害,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轻微动一下都疼的不得了。
所有的人都被独孤冽交代过,不许将噬心蛊的事情告诉凤九,所以当凤九第三百二十八次问起,自己到底怎么了的时候,春花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做手里的活,背对着凤九在擦桌子,像往常一样的说道,“爷,您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就昏迷了那么一小会儿,看您那脑子都快想到皇宫里去了。”凤九终于放下心来,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真的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吗,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仿佛昏睡了好几天一样,并且这几天里她好像一直能感觉到独孤冽在她身边说着什么,只是任凭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独孤冽说了些什么。
摇了摇脑子,凤九便不再想这件事,拿起手头的书继续躺在贵妃椅上看书。
听到她翻书的声音,背对着她的春花,终于忍不住“啪嗒”一声,掉下一颗泪来,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正常一点,以防被敏感的凤九发现些什么,但是一想到还有三个月,她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
她端着水盆走出听花小筑,走过几个转角,一直来到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才失声痛哭起来。
一旁的秋月看着她,也是眼睛红红,她一向爱哭,根本就不敢在凤九旁边露面,生怕自己忍不住露馅,便一直躲在小角落里,不敢出去。
听花小筑内,随着春花走出去,凤九放下手中的书,望着屋门的方向,表情凝重,女人的直觉和预感告诉她,他们有事瞒着她。
并且,这个事情是有关她的身体。
她清楚的感知到,她现在身体无力,那种无力不是昏迷过后的一时半刻的虚弱,而更像是东西在慢慢腐朽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比喻很不贴切,可是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她如今就感觉自己是一棵树,正在从根部慢慢的腐朽。
而她的身体就宛如树干和树叶一样,在慢慢的萎缩、变黄,最终,枯死。
她有些疲惫的扶额,也许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或许真的像春花说的那样,她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只是自己在小题大做。
疲惫的揉揉脑袋,凤九只觉得又乏了,最近身体越发容易疲倦,她便放下书本,微微的闭上了眼。
刚闭上眼,就感觉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落在眼皮上,她睫毛微颤,却是并未睁眼。
为什么,她现在连独孤冽的到来,都感觉不到了?往日里,独孤冽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便能感知到,现在,一直到独孤冽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堪堪感应到。
她未睁眼,却是说道,“你武功又精进了。”独孤冽微微一愣,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头微微发酸,他笑着说道,“你在北金闲着的时候,我可是马不停蹄的在练功。”凤九这才睁开眼,笑的满脸邪气的问道,“就为了打败我?”再次在她眼角落上一吻,独孤冽笑着说道,“不,是为了扑倒你。”如此直白的一句话,让凤九瞬间红了脸颊,没好气的看一眼独孤冽,“你耍流氓啊,我要告状!”独孤冽牵起她的手,深情一吻,“我只对你耍流氓,告状无效。”她笑着看了一眼独孤冽,不想去打破这片温馨,但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独孤冽学着她往日的样子,挑眉望着她,又伸出手弹了弹她的小脑袋瓜,“睡了半天就让你傻掉了?”凤九嘟囔着嘴,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可是,我感觉我像睡了好久一样。”独孤冽揉揉她的脑袋,“兴许是年龄到了!人老了,就容易犯困,睡得就越久。”如此调侃的一句话顿时转移了凤九的注意力,顿时反唇相讥,“你比我大了整整五岁哎,好吗,论起年龄,你才是怪蜀黍。”他微微勾起了嘴角,笑着问道,“那你想不想嫁给你面前这个比你大了五岁的人呢?”凤九有些呆愣,眨了眨眼,问道,“你刚刚说什么?”独孤冽好脾气的重复道,“你想不想嫁给你面前这个比你大了五岁的人呢?”凤九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明知故问的说道,“你这是在求婚吗?”独孤冽点了点头,她又说道,“我跟你讲,跟我求婚可是钻……钻钻钻钻戒?”看着独孤冽像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一枚小钻戒,凤九下面的话全被堵住了,她看着他手中的那枚小钻戒,那是她先前准备的给独孤冽的告白礼物,原本想着,在太后寿宴的当晚,她带着独孤冽来到听花小筑,给他展示她为他准备的所有惊喜。
可是,却由于她的不信任,或许是她对自己的不放心,而轻信了他人说的话。
虽然她及时的反应了过来,可是已经到了北金。
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没有误会,又哪来的美好呢?误会解除,带来的更多的是甜蜜与暴击。
如今,面前的暴击就正中红心,望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独孤冽,凤九满脸甜蜜,这是前世今生唯一一次的求婚,虽然很简单,没有鲜花和摄影,但是有他,就够了!虽然过程曲折,但好在结果是好的,她也就大度的不再去怨苍天不公了!她望着独孤冽,独孤冽也望着她。
缓缓的,凤九抬起手,独孤冽有模有样的将戒指往她的无名指上套去,凤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的话你记得这么清楚啊。”她曾在一次喝醉后跟独孤冽说过,做人一定要有仪式感,求婚时男方要单膝跪地,手执钻戒,给最爱的女孩亲自带上无名指,这样才能稳稳套住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