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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节(第8101-8150行) (163/183)
烈酒入喉,似乎将近来的苦闷之情冲散了许多,他一直在灌酒,独孤煜也不劝他,陪着他一起喝。
良久,直到手中的酒见了底,他才苦涩的笑出了声,轻声说道,“哥。”独孤煜心头一颤,独孤冽近日来叫他哥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他每次都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听到独孤冽说:“哥,以后我不在了,照顾好母后。”“啪”的一声,独孤煜手中的酒坛落了地,他看着独孤冽,心中已隐隐猜到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不敢相信的开口问到:“什……什么意思?”独孤冽深吸一口气,并不想瞒他:“小九,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了。”他无力的垂下手,拧着眉望着独孤冽,问道,“所以,你是已经做好打算了?”独孤冽轻轻点点头,便被独孤煜一拳捶到了他脸上,独孤煜怒不可遏的吼道,“混蛋。”望了望一旁的面具,怪不得早早的就将面具摘下来,是早就料到他知道这件事后会忍不住揍他吗?独孤冽由着他打,也不还手,独孤煜气不过,又给了他脸蛋一拳,“独孤冽,你这个混蛋。”独孤冽敛下眸子,轻声道,“是啊,我是个混蛋。”“我没有用,我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除了看着她死,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也对不起母后,对不起你,可是,哥,我好难受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近乎失神的喃喃自语,却让独孤煜险些泪目。
百年之前,闻远大师曾给独孤家批过命,“独孤一脉,满门情种,生同衾,死同穴,至死不休。”“呵”,独孤煜自嘲一笑,“独孤一脉,满门情种……独孤煜,你混蛋!”说着,他狠狠的朝着地上捶了捶。
他知道,自家弟弟对凤九用情有多深!独孤冽微微低头,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掉到地上,他无奈的眨眨眼,低声道,“哥,麻烦你了。”“嘭”,又是一拳,狠狠的砸到石壁上,独孤煜满脸隐忍,却对着他说不出什么狠话,良久,才恶狠狠的说道,“老子不管,凭什么什么事都交给老子。”独孤冽咧嘴一笑,却是比哭都要难看。
两兄弟相对无言。
过了好久,独孤冽才说道,“我走后,有事尽可吩咐子都,旁人难信,唯子都,肱股之臣也。”独孤煜吸吸鼻子,“嗯。”独孤冽:“三国通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先连东陵,后逼北金,先纵后横。”鼻头好像更酸了,独孤煜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嗯。”独孤冽继续道,“流民一事,万不可马虎,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群情处不可荒废,所任之人非心腹不得任,可由青家军中挑选。”眼泪无声落下,独孤煜继续“嗯”了一声。
顿了顿,独孤冽继续道,“青城手中,有开山劈地、移山倒海之武器,非紧要关头不可擅用。”独孤煜死死抿住嘴角,“嗯。”“母后忧思之疾颇深,不可再过分刺激。
等我……走后,望尽力隐瞒。”独孤冽使劲吸吸鼻子,恨恨说道,“独孤冽,你混蛋!”独孤冽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道,“独孤一脉,延续香火,便靠皇兄你了,弟弟不孝,先行一步,百年之后再向你和母后请罪。”独孤煜偏偏头,不让独孤冽看到自己现如今的狼狈模样,并不回答他,独孤冽缓缓说道,“哥,你会是一个好皇帝,可惜……我看不到了!”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掉落,独孤煜像个孩子一样,捂脸痛哭不止。
独孤冽亲眼目睹这一幕,微微垂眸,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中,只是,一双拳头却紧紧的攥着。
你亲我一下就好了啊
又和独孤煜说了会话,兄弟两才从假山中走出来,独孤煜仿佛失了神一般,任王喜唤了十几声都没反应过来。
王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思索着,这兄弟两是怎么了,一个失魂落魄,叫十几遍听不到,一个嘴角带伤目光空洞打招呼置之不理,真是头疼!独孤煜依旧一脸失神,满心疲惫。
独孤冽出了皇宫,朝着将军府走去,走到听花小筑门口时,被暗夜拦下,看见暗夜,他眼眸一亮,莫不是花想容打探到消息了,忙转身向揽月阁中走去。
花想容没想到独孤冽这么快就出现,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他急声问道,“如何,可是有消息了。”花想容脸上却根本没有喜色,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微不可微的摇摇头。
独孤冽急忙问道,“是何?”他沉声说道,“干娘留在玉雪山上的医书中提到了噬心蛊。”他望着独孤冽,似是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说道,“噬心蛊,唯巫蛊蚕可解,然巫蛊蚕百年前已不知踪影。”独孤冽身形晃了一晃,却还是说道,“总要试上一试的,说不定能找到。”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他又重复道,“总会找到的。”花想容顿了顿,继续说道,“传闻,北金先皇在世时,将巫蛊蚕赐给了当时最受宠的虞夫人。”独孤冽顿时抬起眸子,便听花想容艰难的道,“虞夫人,司马狂的……母妃。”他险些趔趄在地,听到花想容又在说,“所以,巫蛊蚕或许在虞夫人手中,或许在司马狂手中,虞夫人已死,或许巫蛊蚕早已不见踪影,或许被她留给了司马狂。
不管是哪个消息,对我们来说,都不算是好消息。”独孤冽稳稳心神,“会有其他法子的,司马狂也不愿看到凤九……”,那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花想容微微敛下眸子,按照司马狂的性格,又怎会无偿救了凤九呢?恐怕,是要凤九今后永远陪在他身边,或者是要了整个西楚。
这两种,无论哪个都不算是好事。
他不说,独孤冽也知道,但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又细细碎碎的讲了讲凤九的近况。
屋外,一抹红色渐渐消失,屋内的两人并没有发觉,依然在忧心忡忡。
转角处,凤九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蹲了下来,原来身体上的感觉都是真的,原来并不是因为冬困才感觉体力减弱,而是因为自己中了噬心蛊。
噬心蛊啊,光是想想都能猜到有多厉害了。
更遑论,她在北金时,曾在医书上看到过。
噬心蛊,无解!怪不得,她的感知越发下降。
今日,她早早的就在听花小筑内等着独孤冽回来,眼睁睁的看着他急忙的随着暗夜奔走,她心中有疑,相识这么久,从未见过独孤冽如此失神的样子,便跟着想过来瞧瞧,没想到,会听到这一幕。
凤九向着听花小筑的方向走去,抬头望天,自眼角滑落一滴泪,不由得微微咧开了嘴角,原来自己,已经没救了啊!想想独孤冽还有春花、秋月进来的反常举动,顿时所有的不合理现象都找到了原因,可是,那个傻瓜,却仍旧想娶她!他说:“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独孤冽的妻子。”“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我想让你的名字,名正言顺的出现在独孤家的祠堂里,百年以后,受子孙供奉。”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可是,她怎么舍得耽误他呢!她犹豫着,就想离开,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独自了却残生,可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怎么都迈不开脚。
上一次,她离去,独孤冽寻她至北金。
这一次,若是她再离去,独孤冽又会如何呢,他会不会……一想到那个不好的念头,凤九顿时觉得离去并不是最好的法子,还未来得及想到更好的法子,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小九?”紧接着便是,“你怎么在外面?”还好,她刚才回来时速度极快,现在正在听花小筑的门口。
她瞬间调整好情绪,扭过来恼怒的说道,“哼,我等你一天啦,今天不让你回来!”说着,立马进去了听花小筑。
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以防被独孤冽看出端倪,刚擦好脸,便落入一个带着冷意的怀抱。
独孤冽自身后紧紧的箍着她,试探着问道,“你一直在门口等我吗?”那话语中的小心翼翼,生怕被她发现什么。
她微微抿唇,眨了眨眼,将眼泪逼回去,故作轻松的说道,“哼,才不是等你。”独孤冽舒了口气,继续哄到,“乖,我错了,明日我哪都不去,就陪着你,好不好?”她扭捏到,“才不要。”独孤冽揉了揉她的脑袋,皱着眉说道,“明明身子不舒服,还去外面待着,受了凉怎么办?”凤九转过身子,扑到他怀里,“受了凉,你亲我一下就好了啊!”随即,踮起脚尖,主动的送上香吻一枚,独孤冽来者不拒,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相拥着来到塌上,独孤冽细心的给凤九暖肚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凤九说道,“独孤冽,我想养只乌龟。”独孤冽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想养乌龟?”凤九面上又带着像往日那般玩世不恭的笑,故作轻松道,“千年王八万年龟,养只乌龟,活得比我还长,正好我也没孩子,让她给我养老送终。”独孤冽深深拧眉,不赞同的道,“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她吐吐舌头,“实话嘛,我就是没有孩子嘛,龟儿子,龟儿子,不就是说养个乌龟当儿子?”这般谬论,让独孤冽无语的抽抽嘴角,以一种难以言状的表情回答了她:“……”凤九噘着嘴,“你看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他忽然翻身撑在她两侧,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我们需要做点什么来要个孩子?”凤九一愣,没想到独孤冽会想到这里,刚想说什么,随即想起了自己还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而后邪气的一勾嘴角,“我可不喜欢小孩,哭哭啼啼的太麻烦。
爷看着就烦。”更何况,还要怀胎十月才行,她哪有那个时间。
今日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今日之后,她再也不会想这个问题。
独孤冽定定的看着她看,似是要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看了她良久,才翻身下来,拍着凤九,哄到,“睡吧。”凤九听话的闭眼,微微翻身,背对着独孤冽,悄然落下一颗泪,很快就消失在云枕上。
对不起,独孤冽!如果有来生,我愿为你生孩子,只为你!
所有的苦难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她知道,独孤冽有多喜欢孩子,他们两还曾讨论过要孩子的话题,只是当时她反射弧太长,没反应过来,原来要孩子是这样的意思。
今日之前,她还曾幻想过身着嫁衣,光明正大的恢复女儿身嫁给独孤冽,然后为他生儿育女。
但是,今日之后,只怕,再也没了机会!对不起,独孤冽!背对着独孤冽,虽然紧闭着双眼,但凤九一直泪流不止、她身后,独孤冽环抱着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早已入睡。
次日,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独孤冽算着日子,今日应是凤九第三次病发的日子,便从早到晚,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瞧着周围的人今日都有意无意的围绕在自己身边,凤九微微敛下眸子,心中暗自思忖,良久,蓦地抬起眸子,眸中发亮,难不成今日自己还会像往常一样晕倒?若是如此,这其中的间隔便是……十日。
她轻轻抿唇,便听到独孤冽问:“怎么了,不舒服?”微微摇头,凤九撒娇道,“你抱我去塌上,好不好,我想睡会儿。”独孤冽顿时有些紧张的问道,“困了?”她眼眸一缩,心中想到,果然与自己料想的一模一样,面上却是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笑着说道,“是啊,感觉自己变成一条蛇了,一打入冬就想冬眠。”瞧着她神情如往常,独孤冽倏地松了一口气,俯身将她抱起,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朝听花小筑内走去。
她埋到独孤冽怀里,只觉得鼻头一酸,莫名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