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节（第6351-6400行） (128/183)

她应是先前情绪起伏太大，就连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紧的皱着，独孤冽看的于心不忍，轻轻的将她皱着的眉头抚平，而后默默的在一旁看着她。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诵经声，独孤冽抬头望了望，暗暗估计了一下位置，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寒山寺的后山，离僧人诵经处极近。

有些无奈的朝着凤九看去，他自是希望凤九能好好休息一下，先前瞧她那样的掉眼泪，他心中心疼的不得了。

没想到，在佛音的循环下，凤九原本有些痛苦的神情逐渐消失殆尽，满脸祥和。

独孤冽蓦地想起了先前闻远大师说凤九“极具慧根”的话，凤九的确是有一番菩萨心肠，平日里看人看事也是通透的很。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空气中的冷意越来越明显，独孤冽朝着凤九望去，剑眉微微皱了皱，担心凤九有些受不了。

轻轻的将她身上的衣袍又紧了紧，坐在上风口处，为凤九挡住风。

而后调转自身内力御寒。

凤九好似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中，在梦中，有最疼爱她的师父，有她的挚友苏三，有一切美好的事物。

看见师父和苏三，她高兴的朝他们奔过去，没曾想，她足下脚步一动，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师父和苏三瞬间化为虚影，任凭她怎样声嘶力竭的去喊叫，却依旧无济于事，而后白光一闪，眼前的场景换了。

她来到了一个森严、庄墓的寺院，凤九微微眯起眸子，眼前这座寺院，朱红色的大门，满殿的佛像……这不就是今日她看到的寒山寺吗？心中百般疑问，但先前已经有了经验，她知晓自己不能随意走动，一走动便会转换场景，便立在原地静悄悄的看着。

身后一列小袈弥端着东西朝着她在的方向走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她，凤九心急如焚。

不能动，动了就要被转换到其他的地方了。

可是不动，眼看着就要撞上去……就在心中万分焦急中，她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小袈弥穿过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是空气一般，对自己视若无睹。

凤九有些疑惑，伸出手指默默的看着，原来自己在这里竟是像空气一般，那是不是就是说她实际上是不存在这个空间的，只是因为做梦，才阴差阳错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里。

稳下心神，凤九刚一抬头，紧接着便看到……

她的心不归属于这里

凤九刚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粉雕玉啄的小娃娃走进来，待看清那小娃娃的长相，她瞬间睁大了双眼，死死的压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那小娃娃好似有感觉一般，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见空无一物，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而后扭过头来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那一眼，让凤九看的更是清楚，那熟悉的眼神，眼中的凌厉，与她先前梦中梦到的小娃娃如出一辙！先前，她做梦时，梦到的小娃娃还看不清轮廓，她只是直觉，其中一个小娃娃肯定是她。

可这次，如此清晰、直观的感受，如此熟悉的面目，那个小娃娃就是幼年的她啊！她看着那个小娃娃走进来，而后对着在上的佛像，虔诚的一拜，口中念念有词，许是因为大殿中过于静谧，她口中的低喃，凤九听得一清二楚，小凤九说，“佛祖，凤九前世虽为杀手，但从不杀无辜之人，阴差阳错来到异世，非心中所求，但求眼前种种皆为黄粱一梦，梦醒便可回到现代，我佛慈悲，但求帮信女完成心愿。”凤九瞬间的红了眼眶，死死的压住嘴巴，是她，真的是她！怪不得她觉得寒山寺如此熟悉，仿佛先前来过一般，原来她真的来过，原来在她残缺的记忆里，真的有寒山寺的存在。

眼前的小凤九顶多就是五六岁的模样，看来在过去的几年中她并未找到方法要离开这里。

怪不得她会数次失忆，想必是心中不留恋此处，身子不够契合。

忽而想起了什么，凤九急忙向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稍微有些紧张的凤夜，待看清凤九在佛像面前虔诚的跪着，凤夜松一口气，将凤九扶起来，有些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被小凤九偏着头躲过。

凤夜有些错愕，扭头看了看面前的佛像，眸子中划过一丝悲伤，这丝悲伤被小凤九及时的捕捉到，小凤九问道，“你在难过什么？”凤夜似是有些惊讶小凤九会这样问，板着脸纠正道，“叫爹爹。”小凤九无语的翻个白眼，“将军大人。”凤九看到这里险些笑出声，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凤夜时，凤夜对她说，“是为父忘了你素来不喜外人碰触……”，原来她小的时候这么傲娇！听见如此生疏的称呼，凤夜满脸不赞同，继续纠正道，“爹爹！”小凤九摆摆手，“别这样，将军大人，你叫我爹爹，这不合规矩。”凤夜险些一口气背过去，有些懊恼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凤九的脑袋，引得小凤九哈哈大笑。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凤九有些感动的舒展开了嘴角，凤夜其实也是位好父亲呢！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小凤九、凤夜和凤九一起向外看去，是闻远大师和主持方丈一同走了进来。

闻远大师依旧同她先前见到的那副装束一般，身着淡黄色僧袍，眉须花白，慈眉善目，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旁边的主持方丈倒是看起来比先前见到的年轻一些。

凤九突然看向小凤九，她想知道她幼年之时第一次见到闻远大师是何般模样，不出意料的，小凤九几乎是和凤九的反应一样，有些激动的往前跑了几步，而后双目含泪，抬着小小的脑袋，直直的盯着闻远大师，轻声的喊了一句“师父！”闻远大师低下头来，仔细的端详着凤九，时而皱皱眉头，时而口中惊呼出声，直直看的凤夜心中有些忐忑。

他上前一步，主动问道，“大师为何一直盯着犬子，可是犬子有何不妥。”听到凤夜这话，闻远大师悠悠的笑了，慢腾腾的说道，一脸意味深长，“犬子？哈哈。”凤夜心中十分忐忑，难不成闻远大师精通佛法已经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只是看了一眼凤九，便看穿了她的性别。

没想到闻远大师却只是点了点头，口中说道，“犬子也好，明珠也罢，是对是错，一念之间。

这位小施主命格独特，身怀济世之责，周显帝王之象，但心有旁骛，多灾多难，命运过于坎坷。”小凤九依旧直直的看着闻远大师，浑然不觉她一生的命运已被闻远大师窥探，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师父。

凤夜有些焦急的问道，“多灾多难，命运坎坷……那大师可有方法化解？”闻远大师摇了摇头，“此乃宿命！”“宿命？”闻远大师看向泪眼婆娑的小凤九，“心之所向，方为乐土。

她的心不归属于这里，故多灾多难！”凤九紧跟着问道，“那大师……”闻远大师打断他的话，“窥探天机本就违背天地，其中缘由，老衲不宜多说。

至于以后如何，端看这位小施主的造化了，阿弥陀佛。”见凤夜还想说话，主持方丈说道，“凤施主，大师现在不轻易给人批命，今日已是说的很多了。

事在人为，命随行变，有些事情无法即刻便下定论，还请凤施主稍安勿躁。”凤夜叹口气，对着闻远大师和支持方丈深深的行了一礼，“谢过二位。”凤九听到闻远大师给她批的命，有些疑惑的呢喃道，“身怀济世之责，周显帝王之象……”，话刚一出口，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朝自己射来，凤九抬头看去，竟是闻远大师直视着自己。

心中顿时无比紧张，难道闻远大师竟然能看见自己？闻远大师只是静静的看了凤九一眼，而后袖袍一挥，“此处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回去吧！”凤夜和住持方丈听得云里雾里，但知晓闻远大师佛法高深，所以并未开口询问。

凤九眼看着自己的身影就要消散，急忙说道，“佛祖感我心诚，特将残缺记忆入梦，凤九顺应天命，难道也是错吗？我佛慈悲，大师既能普度众生，为何不愿度我？”闻远大师沉思一番，“善哉善哉。”而后袖袍一挥，先前将要飘散的身影又慢慢的凝聚在一起，凤九双手合十，对着闻远大师俯身行礼，“谢过大师。”凤夜拉着小凤九，便与辞别。

却见小凤九上前一步，拉着闻远大师的衣袍，轻轻的唤了声“师父。”凤夜大惊，却见闻远大师笑眯眯说道，“闻远一生未收过徒弟，小施主可是认错了人？”小凤九摇摇头，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会认错！”

凤九做事但求无愧于心

闻远大师见状朝着小凤九问道，“并未认错？”小凤九摇摇头，依旧斩钉截铁，“并未！”凤夜站在一旁满脸懵逼，这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谜，有些懵圈的朝着主持方丈看去，主持方丈却只是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满脸高深莫测。

闻远大师沉思一番，对着凤夜问道，“可否告知小施主生辰？”“天历三年一月初一。”“天历三年一月初一？”，闻远大师似有些惊讶，而后和主持方丈对了个眼神，主持方丈点点头，“应是这位小施主了。”凤夜不明所以，赶忙问道，“可是有何不妥？”闻远大师摇摇头，说道，“可否与小施主借一步说话？”凤夜连忙挥手，“大师请便！”闻远大师牵着小凤九，一路慢慢走到禅房中，走之前对着凤九的方向一招手，凤九自发的随着两人走来。

禅房中，小凤九照着闻远大师的模样，同样打坐坐下，闻远大师笑道，“你唤我为师父？”“是。”闻远大师笑着摇了摇头，“痴儿啊！”小凤九梗着脖子说道，“小九不懂！”凤九立在门口处，默默的湿了眼眶。

闻远大师双手合十，叹一声“阿弥陀佛！”而后缓缓说道，“天历三年一月初一，好时辰。

你我的确有一段师徒缘分，但缘分已尽。

前尘过往，皆为云烟，小施主又何必抓着过往不放呢？”小凤九：“小九不懂，小九不懂！”“阿弥陀佛。

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小凤九快速摇着头，“小九不听，小九不听！”凤九泪眼婆娑的望着闻远大师，这是前世师父曾教她的佛语，原来，真的是师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慢慢的，小凤九止住了哭泣，对着闻远大师磕了三个头，而后一板一眼的说道，“师父不认我，小九明白。

前尘过往，皆为云烟，小九也明白。”闻远大师有些欣慰的望着小凤九，“你可知为何会来到这里？”小凤九摇摇头，闻远大师有些悲悯的说道，“因为宿命！”小凤九继续说道，“你说这是宿命，可我更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闻远大师蓦地笑了，“如此甚好。”而后朝着凤九的方向一挥袖袍，“去吧！”树下，凤九倏地的醒了过来，待看清周围的景色，有一瞬间的混沌，而后神台清明，看向一旁默默注视着她的独孤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