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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6401-6450行) (129/183)
独孤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凤九醒来,但怕吓到她,并未出声。
凤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衣袍,心中很是感动,主动问道,“我睡了多久?”独孤冽沉声回答,“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她却像是坐上了时光穿梭机回到了过去,重新经历了自己的人生一般。
独孤冽问道,“好些了吗?”“嗯!”“我们回去?”“好!”凤九心中默默的品着“我们”这两个字,第一次感觉到“我们”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个词。
临近冬日,山顶温度很低,她主动拉着独孤冽的手,独孤冽蓦地勾了唇角,“小九,我很欢喜!”凤九故作高冷的冷哼一声,拉着独孤冽往前走去。
待他们走后,缓缓现出一个人影,司马狂看着二人牵手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妒火中烧,为什么那个人是独孤冽,为什么不是他?第二日,一行人在大殿中再次与闻远大师相见,凤九率先对着闻远大师双手合十行礼,“昨日凤九认错了人,叨扰了大师,大师莫怪。”闻远大师点头示意,“无碍。”玉华儿向前走了几步,“大师,我听闻您是活佛,可为人批命,华儿不才,想领略一番。”闻远大师望去,见面前的女子一脸天真烂漫,眉宇之间似有一股忧愁,缓缓说道,“想必面前这位是东陵的贵人吧!”独孤冽对着大师一行礼,“独孤冽拜见闻远大师。”“阿弥陀佛,英才齐聚,犹记上一次还是先帝在世的时候了。”几人纷纷笑了,闻远大师说道,“老衲已许久未给人批命了,但各位均是人中龙凤,又远道而来,再推辞实是老衲招待不周。
如此,便请各位一一到禅房相聚吧。”而后一行人到禅房门口静静的等着。
凤九率先走进去,对着面前的闻远大师磕了三个响头,闻远大师叹口气,“阿弥陀佛,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小友不必如此。”“缘分虽尽,感情未忘。
我做不做是我的事情,大师受不受是您的事情,凤九做事但求无愧于心。”闻远大师有些欣慰的望着凤九,毕竟是自己某一世曾经亲手带大的孩子啊!怎会没有感情呢?他毕生苦修佛法,为了经历世间百难,历生老病死之痛,时不时的会出现在其他空间内,度过余生。
凤九的前世便是他的徒儿。
与闻远大师面对面坐好,闻远大师率先问道,“令堂安好否?”凤九有些诧异她娘亲玉沁竟然与闻远大师有交情,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劳烦大师记挂,家母已于天历三年已逝世。”闻远大师闻言说道,“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这话中的意思……凤九微皱眉头,她早已怀疑玉沁其实并没有死,今日听闻远大师如此说,想必其中必有蹊跷。
还想继续问道,却听闻远大师先开口,“佛曰,不可说。
烦请小友唤花施主前来。”凤九起身,再次行礼,而后出门。
玉华儿立马围上来,“九哥哥怎么了,华儿观你面色不太好?”凤九看向玉华儿,玉沁,玉华儿……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吗?笑着摇了摇头,“傻姑娘,九哥哥是高兴的傻了。”转头望向花想容,“大师唤你进去。”花想容微微颌首,而后走了进去。
在闻远大师对面坐下,望着闻远大师,见闻远大师对着自己行了一个佛礼,很是不解,问道,“大师这是何意?”闻远大师笑而不语,反问道,“故人可安好?”似是想起什么,花想容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对着闻远大师谢道,“谢大师当年赐礼。
故人,如今尚不知在何处。”闻远大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福兮祸相伴,祸兮福所倚。”花想容点点头,“想容谨遵大师教诲,心中无碍,无挂碍故。”言毕,就欲离开,行至门口,只听一声“且慢!”
大师可知晓孤为何心绪不宁
花想容只听一声且慢,回头问道,“大师可还有事?”闻远大师笑道,“施主似乎并不想知晓自己命格。”花想容笑了笑,“孑然一身来到世上,心中所牵挂已得大师解惑,想容无欲无求,不想知晓命格。”闻远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你本是佛祖座下的童子,因生来便是仙体,未经红尘,诸事过顺,虽听着佛音长大,却并未参透佛理。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佛祖为锻炼你心志,特命你下凡。
今生专为历劫而来,尝人世间百般苦楚,所爱求之不得,所愿终难实现,所求难明始终,所想难以达成。
幼时克父克母,成年之后历重大劫难,活也,死也,一念之间。
终其一生,凡亲近之人无一不得善终,最后孤老至死,大彻大悟,方可回归仙位,飞升成佛。”花想容身影微顿,对着闻远大师伏身拜礼,“谢过大师,是仙也好,是凡人也罢,想容只想过好余生。”而后,走了出去。
独孤冽走进去时,看到闻远大师径自摇头,便唤了一声“大师。”闻远大师微微笑,“许久未见你师父了。
你的命格我不予多说。”独孤冽点点头,“独孤冽心中明白,但仍想问下……”见到闻远大师摇头,独孤冽自发停下接下来要问的话,闻远大师双眸紧闭,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独孤冽双手合十,“谢过大师。”禅房外,一行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等待,凤九瞧着花想容从禅房出来后,便朝着其他方向走去,并未回来,不由得微皱眉头,莫非是闻远大师对他说了什么?凤九看着花想容消失的方向一直在沉思着,直到眼前多出一双手在晃动,凤九才回过神来。
转头便瞧见玉华儿噘着嘴,对她不满的说道,“九哥哥,你是在看什么这么出神,华儿唤了你有几百次了。”凤九笑着用手臂撑在石桌上,托着腮,唱道,“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一下……啊啊啊,放手放手,快放开爷的秀发!”滑稽的一幕,直直让司马狂和上官子都忍俊不禁,瞧见二人都在笑她们,玉华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了凤九,“九哥哥又不正经,我看只有冽王爷才能治得了你!”凤九嗤笑一声,刚欲反驳,便听玉华儿惊呼一声,“啊,冽王爷,快来,九哥哥又趁你不在的时候调戏美男子了!”凤九瞪大双眼:“!!!”靠!玉华儿竟然被他带坏了,现在睁眼说瞎话不打草稿!独孤冽闻言对着凤九的方向瞧了一眼,瞧见凤九的表情,自然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但还是欣慰的对着玉华儿说道,“继续监督,本王有奖励!”凤九:“……”呵呵!司马狂看着面前欢声笑语的一幕,不由得眸子又沉了几分,如果这个人可以是独孤冽,那为什么不可以是他!他的心中仿佛是被蛊惑了一般,时不时的会冒出这种想法,现下即使是在寒山寺这么清净的地方,受着佛音的洗礼,仍感觉压制不下去,心中莫名烦躁。
随着,便进了闻远大师的禅房,在闻远大师对面打坐坐好,闻远大师悠悠的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司马狂观了又观,方才开口说道,“施主似乎心绪不宁。”司马狂直视着面前的闻远大师,他从来不信这些人神鬼怪之说,更不相信面前这位大师已经在世几百年,是连通天地之人。
一双眸子中霸气乍现,盯着闻远大师看。
忽而,闻远大师笑了,“施主既是不信,便不必批命。”司马狂眸子微眯,在思考闻远大师是否在故弄玄虚。
良久,才说道,“大师可知晓孤为何心绪不宁?”闻远大师叹一声,“阿弥陀佛,万事莫太强求。
施主心中有魔,还望悬崖勒马,早日回头是岸。”万事莫太强求……司马狂眸子微眯,“若是孤非要强求呢?”“世间万物,因因果果,因果报应,循环往复,你二人之间并无情缘,何必执着!”司马狂终是相信面前的人有万般神通,但还是坚持道,“缘之一字,事在人为。
若孤继续执着呢?”闻远大师闻言闭上了双眼,“阿弥陀佛,缘之,天注定者,非你我能改。
强行逆天改命,恐对施主福寿有损。”“孤不惧!”“若因一人,而让天下生灵涂炭,施主仍不惧?”司马狂斩钉截铁:“不惧!”“同室操戈,兵戎相见?”“仍不惧!”闻远大师叹口气,“痴儿啊!”司马狂默默的走出禅房,眸中却是一副势在必得,小九,你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若有人与我抢你,即使天下生灵涂炭如何,即使同室操戈兵戎相见又如何?我,司马狂,不惧!他的眼神过于阴霾,让正欲进禅房的玉华儿不由得往后缩了一缩,有些心惊胆战的退后几步,司马狂朝着玉华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冰冷的仿佛像在看死人一般,与先前在石桌旁温柔大笑的他大相径庭,玉华儿就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而后在司马狂走后,才吐出一口浊气,惊魂未定的踏进了禅房。
恭敬的对闻远大师行了一礼,“华儿拜见大师。”闻远大师回礼笑道,“施主天真烂漫,心存善念,日后功德无量。”玉华儿闻言笑了笑,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大师,华儿想问姻缘,可以吗?”“时候未到,切莫过急。”“时候未到,切莫过急……”,玉华儿品着这几个字,默默的走出了禅房,连撞到了上官子都的身上都不知,一脸魂不守舍的向外走去。
上官子都见状眉头微拧,有些犹豫的进了禅房。
闻远大师静静的观着上官子都,良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官子都开口问道,“大师为何摇头?”“施主心中执念过重,恐损自身。”上官子都闻言敛下眸子,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闻远大师继续说道,“恩恩怨怨,几世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纠葛不休,不如以德报怨。”上官子都蓦地抬起头,沉声说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闻远大师叹口气,“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心中执念,宽恕他人罪过,自会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上官子都眸子微眯,“谢过大师,上官会多加斟酌。”
别听那个穿红衣服的小白脸瞎说
一行人都被闻远大师批了命,大家反应均不一样。
凤九心中一直记挂着娘亲玉沁的下落,所有相都是虚妄,玉沁想必还在人世。
不知爹爹去了何处,能否找到娘亲,他们一家人可还有团聚的机会。
花想容立在寒山寺门前,望着脚下的云海,远处的山川,脑中一直回荡着闻远大师说的话,“尝人世间百般苦楚,所爱求之不得,所愿终难实现,所求难明始终,所想难以达成……凡亲近之人无一不得善终,最后孤老至死。”花想容忽然勾唇一笑,绝美的面上带有几分嘲讽,径自呢喃道,“所爱求之不得,所愿终难实现,所求难明始终,所想难以达成……”想必是真的吧,自古福祸相伴,生有一副七窍玲珑心,自是要承担起旁人承担不了的苦难。
只是一想到自己这多灾多难的体质,莫名的有些想笑。
怪不得自幼年至现今,他始终感觉自己无比寂寥,那种孤独仿佛是被刻到骨子里一般,让他怎么都无法摒弃。
甚至,现在他有了中意的人,却还要远离……凡亲近之人无一不得善终……放手,成全,也是爱。
自此,我就在你的身边一直守护,可好?独孤冽一直品着闻远大师说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品味几番,方悟得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