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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183)

你又可曾知道,在你不在的时候,她是否也在思念她的家呢?”钱致远顿了顿,想起往昔他每次从药庐里回去的时候,都看到杜若临窗落泪,有时候是对着她一直带着的玉佩发呆,那是她父亲在她出生的时候送她的玉佩,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疏忽了吗?凤九无奈的叹口气,“她不懂事,在爱情和亲情中选择了爱情,你还能跟着她不懂事?面子和完完整整的家,到底哪个重要?是,我承认,王太医的确盛气凌人,瞧不起你,可你扪心自问,在你初进太医院的时候,作为你师父的他是否对你尽心尽力的照顾,可曾瞧不起你?”时间好像回到过去,他记得他初进太医院,王太医是带他的师父,曾经语重心长的教导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家世不好,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改头换面。”曾经无数次的带着他在贵人中诊治,这才使得他后来有机会在先帝面前侍疾,是什么时候这一切改变了呢?是杜若想和他在一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抛弃了自己的父亲那一刻开始,是他们根本就没给老父亲思索的机会,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余地,而直接定下了终生,在众人面前给老父亲难看。

是杜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给他致命一击。

是啊,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便要跟一个男子私奔,他恐怕也会暴跳如雷吧!如此一想,那些扎心的话似乎只是为了宣告内心的愤怒与不安,并不是真的想跟他们划清界限。

倒是他,因为这件事,心中一直耿耿于怀,虽然面上对王太医有几分尊敬,但打心里,还是并未将他当做自己的岳父大人。

凤九说得对,杜若不懂事,在爱情和亲情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爱情,可他不能不懂事,在面子和完完整整的家中,一直选择的都是维护自己的面子。

他作为杜若的夫,该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一直以来,他对杜若忽视的太多,他极尽医痴,日日待在自己的药庐中,生活起居都是杜若照顾,完全忘了往昔她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小姐。

为了他,她放弃了自己的亲人,抛弃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开始学着怎么去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从不在他面前说那些忧心的事,跟着他穷苦了这么多年,过的无比清贫。

念及至此,钱致远只想给自己几个大巴掌,凤九的一席话让他醍醐灌顶,简直是叫醒梦中人,他往日怎么这么不懂事!

好一个俊俏的美男子啊

良久,钱致远才回过神,抬头一看,凤九不知何时已离去,天上的星星稀稀疏疏的,他的内心很不平静,有些决定虽然心中已经想的明白,但是到了真的要实施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内心有些怂。

凤九抄着手,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向前走着,见独孤冽立在前面,直勾勾的看着她,便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大胆一挑独孤冽的下巴,扬眉说道,“好一个俊俏的美男子啊,这是是在等我吗?”独孤冽定定的看着她,垂着脑袋在她手指上亲亲一吻,然后轻咬两下,才松手。

凤九大大咧咧的收回手,无所谓的说道,“老子刚刚如完厕。”独孤冽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凤九,嘴巴已经抿了起来。

凤九无辜的眨眨双眼,“当然了,没洗手!”独孤冽:“……”真是一开口毁所有,原先心中所有的荡漾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反胃和恶心。

虽然明知凤九在存心膈应自己,但是独孤冽不得不说,她成功了,她真的膈应到他了!凤九摸摸鼻子,丝毫不尴尬的撞了撞独孤冽的胳膊,“少来,老子洗手了!”独孤冽的脸色这才好一点,凉凉的看一眼凤九,这才抬腿走去。

凤九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在他身侧走着,独孤冽开口问道,“几时这么热心肠了?”凤九摇摇头,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帮助了人想要邀功的样子,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哪有那么闲的蛋疼,吃饱了没事干,无非是有些心疼王杜若罢了。

她没脑子,一根筋的要跟着钱致远走,招呼都不打一声,她爹肯定气的半死,这要是我女儿,我肯定腿给她打断。”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往前走着,“这个钱致远呢,为人正直,心思单纯,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但就是太老实了,不懂女人那点心思。

人家不说,他便以为人家真的不稀罕那个父亲了。

整天一脑袋扎进药庐里,你说摊上这种男人是好是坏啊,这个咱不知道。

三个人明明都有想和好的心思,只是都拉不下脸,我乐的做个顺水人情。”“再说,此事过后,钱致远想必是要封官进爵,他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哪适合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身上再有个污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是给你和上官没事找事吗?给他找个岳父帮衬帮衬,也给你们省了不少事,一箭双雕,这生意啊做的值!”独孤冽虽往前走着,但一直用余光看着她,听到最后,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凤九,嘴角缓缓勾起,“所以,还是为了我。”虽然被说破了心思,凤九也不尴尬,“你少来,你一有事,不还得叫上我,爷只是给自己省麻烦。”独孤冽微微一笑,“谁让你是我徒儿呢?”凤九凉凉的瞧他一眼,“早知道摊上这种不管事的师父,当日还不如去拜别人。”独孤冽强势的拉过她的手攥在手心,嘴角微微勾着,“晚了。”凤九会心一笑,两人手牵手的超前走着,两个身子在月光下被拉的很长,时不时的独孤冽敲敲凤九的脑袋,凤九便张牙舞爪的还回去,一片快乐。

次日,城中所有难民全部安顿下来,逃离了困境,皇上大喜,由于钱致远在此次困境中表现斐然,特下令封钱致远为太医院副院长。

王喜前去颁圣旨的时候,王杜若激动的双眼泪花,和钱致远一起又给王公公塞了一碗大大的狗粮,王喜无奈的退出去,满脸都是人间不值得。

独孤冽和凤九坐在钱致远家的屋顶上,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已经黏糊了有半个时辰还没分开,果断无奈的翻个白眼,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可钱氏夫妇真是天天都是新婚,一天比一天黏糊。

扭头看一下坐在自己身边,老神在在的独孤冽,显然是已经适应了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凤九突然叹口气,说道,“爷记得上次和你这样并肩坐着,还是看徐三里和凤慧的实地表演,转眼间,就过去了两个多月,时间过得好快啊!”独孤冽微微转头,看着她,明目、翘鼻、朱唇,一脸肆意,美的不可方物。

良久,说了句,“的确。”凤九悠悠的说了句,“你说,最近小铃铛是不是太安分了?爷总有点担心她。”独孤冽瞄她一眼,“她在驿站住着,应是不会有意外。”无聊的玩着胸前的头发,“我说的不是人身意外,你不觉得她如今的状态有些许不正常?按理说,她对上官一见钟情,还为了他想要寻死,虽然后来被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暂时清醒过来,但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收回理智,我只是觉得这其中有些怪异。”独孤冽望着远处,嘴唇微微抿着,似是不忍告诉凤九,良久才回一句,“生在皇室,她身上有她该承担的责任。

不出意外,她就是下一代东陵女帝,又怎能因一人而颓废。

虽然平日里活泼可爱、天真烂漫,但生在帝王之家,从小学的就是权谋之术,从小习的便是如何打理国家,又怎会肆意枉然,因个人喜怒置国民于不顾。”这袭话,突然让凤九觉得心头梗塞。

是啊,玉华儿是帝王之女,又怎会真如面上表现的那样不谙世事。

她是活泼可爱、天真浪漫、娇俏可人,但是她肩上背负的责任又是那么的重。

生在帝王之家,自是要分的清小家和大家,小爱和大爱。

纵使心里千般不愿,万般不舍,但有些事她必须去做。

念及至此,心中对玉华儿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独孤冽收回视线,侧着脑袋静静的望着她,“不必替她难过。

在其位谋其政,她既享了无上荣宠,便明白这个道理。”凤九顿了顿,看着独孤冽,心中突然的有些许难过,“那你呢?”

是不是看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了

独孤冽默默地看着她,明确地看到她眸子中的心疼,蓦地勾了唇,大手拍拍凤九的脑袋,“我怎么了?”凤九有些急切,“玉华儿只是一国公主,便如此身不由己,那你呢?你比她更要位高权重,岂不是身上担的责任更多。”这番话,却让独孤冽笑的更是开怀,凤九有些不明所以,独孤冽牵过她的手放在手心中细细摩挲,“小九,你可发现,你现在考虑的问题都是往昔你从未想过的问题。”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这样,我很欢喜。”凤九一顿,是啊,她已经无形之中习惯了身边有独孤冽的存在,已经在不经意间就把独孤冽归为自己人,会有意无意的替他着想,帮他打算,比如先前钱致远的事,比如现在问他是否身不由己。

诚然,她对玉华儿如此关注,一是因为玉华儿却是娇俏可人、待人真诚。

二是因为也许她与玉华儿有些关系,但这一切都是猜测,她只是不想看到如此可人的玉华儿因为什么劳什子责任、使命而活的没有自我。

但不可否认,独孤冽故意说得这句话让她心里一时没有这么堵塞。

独孤冽摩挲着凤九的手,抬头望着远处,缓缓开口,“你的洒脱、你的通透、你的人生得意须尽欢,是因为你不在其位,不理解那份责任。

但是,你虽然不在朝堂之中,却还是会为运河的事心中思量,还是为难民的事心中忧愁。”凤九一顿,是啊,她虽然平日里说着要活出自我,活的快活,但事实又怎会那么简单,她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中,又怎能逃离这个世界。

通透如她,瞬间便明白了独孤冽想告诉她的道理,眉头一样,有些傲气的看着独孤冽,“转移话题。”独孤冽突然朗声笑了起来,将凤九的手移至胸口的位置放着,沉声说道,“我师父天机老人曾与我算过命格。

他说,我皇兄是帝王星转世,而我,是劳碌命,前半生都要围着这颗帝王星转。”“小的时候,我不是很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每次母后说到这些东西,都要独自垂泪,说对不起我。

我的前半生,是在马背上度过的,是在战场上度过的,是踏着人命度过的。

不久前,我也在问自己,这样的生活我是否打心底认同,难道真的要为了虚无缥缈的责任而活的失去自我。”凤九心中一疼,手心下能感受到独孤冽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似乎现在正在说的不是他,而是与之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独孤冽继续道,“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独孤冽转过头,看着凤九,四目相对,凤九突然就明白独孤冽想要说什么,只听独孤冽继续道,“如果说我前半生所有的苦难是为了今后能遇见你,那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凤九轻哼一声,耳尖却是红的像只熟透的虾子,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独孤冽今日为何如此煽情。

但瞬间就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许是她刚刚提到玉华儿,一脸不认同的表情,让他心中有些慌张,害怕失去自己。

念及至此,心中高兴的不得了,这种高冷脸配上腻死人的情话,简直正中她的心房,但是面上却装作一片嫌弃,“你最近说情话的本事见长啊,是不是看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了?”独孤冽:“……”默默的摇了摇头,凤九不就是这样的吗,你越是正经,她便越不正经,等你正经的时候,她又开始不正经起来,怒斥你这个人怎么是个假正经!他压根就没指望能得到美人投怀送抱,附送香吻一枚,若是凤九这样,简直想都不敢想,太辣眼睛!只是在脑海中想了想凤九投怀送抱的样子,独孤冽就感觉浑身难受、头皮发麻,自动将心中的这般想法早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