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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的寻花笔记(26) (2/3)

“知道就好,”她站起来,“早点睡,明天带苏晚去洞庭湖边走走。”

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心里反复想着她的话——“你心里慌不慌?”

我慌吗?

跟苏晚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慌。她笑的时候、画画的时候、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的心是安定的。但有些时候——比如在深夜醒来的时候,比如路过那家星巴克的时候,比如收到若晴微信的时候——我的心会慌。那种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弥漫性的不安,像房间里的一氧化碳,你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那里。

第二天我带苏晚去了洞庭湖。岳阳楼就在湖边,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刻在一面巨大的石碑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行字被游客摸得发亮。

苏晚站在岳阳楼上,看着烟波浩渺的洞庭湖,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她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何迪,这里好美,”她说,“比画里还美。”

“你以前来过岳阳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但我小时候在课本上读过《岳阳楼记》。‘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我当时就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一个人写出这样的句子。”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但我看到的不是‘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我看到的是——你长大的地方。”

她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到让我的心微微发疼。

“何迪,你知道吗,我一直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的。现在我看到了。这里有湖,有楼,有辣椒炒肉,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这就是你。你就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我以前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你,现在我觉得我离你近了很多。”

“苏晚——”

“嘘,”她伸出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不要说‘谢谢’。我不想听你说谢谢。我想听你说——”

她踮起脚尖,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爱你。”

我愣住了。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我们做爱,拥抱,亲吻,说“想你了”、“在乎你”、“你对我很重要”,但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苏晚……”

“你不用回答我,”她退后一步,看着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洞庭湖水面上的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湖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渔船的柴油味,她的头发飘起来,蹭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苏晚,我也爱你。”

她的身体在我的怀里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整个人贴在我的胸口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洞庭湖上的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

“你说了,”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胸口上,带着哭腔,“你真的说了。”

“我说了。”

“我以为你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我以为你只是喜欢我,不是爱我。”

“喜欢和爱不一样吗?”

“不一样,”她摇了摇头,“喜欢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爱是‘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何迪,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你不会没有我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她踮起脚尖,吻了我。在岳阳楼上,在洞庭湖边,在范仲淹的石碑旁边,在七月的阳光和湖风里。她的嘴唇很热,舌尖带着咸味——是眼泪的味道。但这次的眼泪不是苦涩的,而是一种我从未尝过的、带着甜味的咸。

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湖风停了,游客的声音消失了,连阳光都变得柔和了。只剩下她,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在这个世界上最小、最温暖的空间里。

回广州的高铁上,苏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打着拍子。

“何迪,”她忽然说,“你妈妈喜欢我吗?”

“喜欢。”

“真的?”

“真的。她跟我说了,说你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