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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的寻花笔记(26) (3/3)

“还有呢?”

“还说让你好好对我。”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以后要好好对我哦。”

“我一直都好好对你。”

“不够,”她摇了摇头,“要更好。”

“多好?”

“像你妈妈对你那么好。”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高铁在湖南的大地上飞驰,窗外的田野和山峦像一幅一幅的画,被速度拉成了模糊的色块。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我看着她的睡脸,忽然想起若晴。想起她在天河公园的银杏树下说“我放你走”,想起她在星巴克门口挥手告别的样子,想起她说“你要好好对她”。那些画面像一些被水浸泡过的照片,边缘已经模糊了,但中心的部分还在——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些画面会褪色吗?也许吧。但不会消失。它们会一直留在我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像一些被压在抽屉底部的旧物,平时不会翻出来看,但你知道它们在那里。

何迪,人的心只有拳头那么大,装不下太多东西。

我妈说得对。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倒就能倒掉的。它们长在那里,根扎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会带出血和肉。

苏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温热的,均匀的,像潮汐。

我低下头,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下。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丝阳光的味道——是今天在洞庭湖边晒的。

高铁继续向前。窗外的风景从湖南的山峦变成了广东的平原,从绿色变成了灰绿色。广州快到了。

我看着窗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现在的心慌吗?

不慌。

这一刻,不慌。

但“这一刻”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火车会到站,广州会到,生活也会继续。而生活里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不会因为你换了一个城市就消失。它们会跟着你,像影子一样,你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苏晚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但有一个词我听清了——“木棉花”。

她梦到了木棉花。那种开得最红、落得最烈、像不肯服输的人一样的花。

我搂紧了她,闭上了眼睛。

广州南站到了。

从岳阳回来之后,苏晚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渗透性的改变。她开始在出租屋里养花了——不是以前那种想起来才浇水的绿萝,而是真正的、需要精心照料的鲜花。她去岭南花卉市场买回来一盆栀子花,一盆茉莉,还有一盆她叫不出名字的多肉。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阳台看它们,用小喷壶给叶片喷水,把枯黄的叶子摘掉,像照顾婴儿一样细心。

“何迪,你看,栀子花开了一朵!”她捧着脸蹲在花盆前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开了一朵,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卷在一起,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已经能闻到那股浓郁的甜香了。

“好看吗?”她仰起头看我。

“好看。”

“像不像我?”

“你比花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力气很轻。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说这种肉麻的话。”

“你说得比这肉麻多了。”

她的脸红了,转过身去继续摆弄花盆,但我能看到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