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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56)

我把头微微扬起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良久后,情绪平稳了一点,我才重新拿起电话。

“我会跟林越深离婚的!”我一字一句地说着。我看着我妈渐渐破碎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可怕的快感。

“林太太,鉴于您先生的财产状况,老实说,我不建议您现在离婚。”

“您和您先生还没有孩子吧?您只要再等一年,生一个孩子,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岁以下的小孩一般由母亲抚养,相信我,到时候我一定会为您争取到一笔相当可观的赡养费。”

“不用,我只是想要一份简单的离婚协议书而已,越简单越好,越快越好。”

“您或许可以再考虑一下。以您现在的处境,除了您先生自愿给您的,您将一无所有。”

“我说了不用,我只是要一份离婚协议书,财产我不需要,请你快一点。”

“……”

我从律师楼出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家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表情都那样淡漠。对面广场的音乐喷泉边上,半个小时一次的大型音乐喷泉溅出巨大而朦胧的水花。我手里握着牛皮纸袋,有些迷茫,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很小的时候跟奶奶赌气,一个人跑到小区附近的公园,小小的身体蹲在隐蔽的树丛里,时间越久,越茫然无措。

我走到喷泉边坐下,周围有人在玩直排轮滑,有人在逗宠物,也有情侣亲密地搂在一起拿手机拍照,笑得很甜蜜。我呆呆地看着,坐了很久,直到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是林越深的电话,我按下接听键。

“在哪儿?”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高兴,仿佛在努力隐忍着什么,冷冷的。

“人民广场。”

“在那儿等着,不要动。”他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把玩了一会儿手机,觉得百无聊赖。我倒并没有因为他莫名其妙的生气觉得害怕,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样呢?

过了一会儿,司机来接我。林越深没来,车子也并不是开往回家的路。

“去哪儿?”我问了一句。

“先生只吩咐我把您送到一个地址,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恭恭敬敬地说。

我没再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就将头偏到一边,干脆留意起车外的风景来。

半个小时后,司机在一间私人工作室前替我打开了车门。我抬头看了一眼——这间工作室林越深带我来过几次,通常有什么场合需要我陪伴出席,他就会让我提前到这里定做衣服。

我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姐替我拉开大门,脸上的笑容很是恭敬:“林太太,林先生在休息室里等您。”

我想不通林越深想做什么。这一年,我已经很少陪他出席宴会之类的活动,他有各种各样的女伴,皆是光彩亮丽、很快能融入宴会的角色,各个都比我拿得出手。

林越深在休息室喝茶,长腿交叠在一起,休息室里的亮光将他轮廓深邃的脸映得像是T台上那些英俊而面无表情的模特一样。他目光凌厉地审视着助理们一件一件展示出的设计师的新品,不置一词。

看见我进来,他就那样侧头深深地看了我一会儿,漆黑的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幽深。我看见一股浓烈的情绪在他眼睛里翻滚涌动,黑色的、无边无际,仿佛电影里那些黑魔法一样,却又瞬间恢复平静。

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

“去试试那件礼服。”林越深放下手中的茶杯,闲闲地对我说。

我没动。一想到牛皮纸袋里那份离婚协议书,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我一向沉不住气。

“换个地方,林越深,我们谈一谈。”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对他说。

林越深笑了一下,轻轻勾起嘴角,看起来很温柔,一双漆黑的眼睛却紧紧锁住我,深不可测。他替我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启唇道:“乖,去试试,不要惹我生气。”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

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恐惧地看着他。只坚持了那么几秒,我就再也受不了那种气氛,一步一步走进试衣间,让助理将那件衣服帮我换上。

我觉得有点没法呼吸,换衣服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林越深刚才的眼神。

我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并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人,我跟他结婚这么久,一点都不了解他。我只知道他有很多手段,任何一种都能让我生不如死,而我现在却妄图跟他单方面离婚,妄图挑战他的自尊。

也许,我应该等着,等他彻底厌倦我,等他决心跟陆蔓复合,等他主动将我踢开。

可是,我忍得到那个时候吗?我等得到吗?

我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惨白的脸。助理在一边帮我整理红色衣服的小细节。幸好这是红色的,我想,这样至少不会显得我脸色太难看。

林越深走过来,他仿佛对这条裙子非常满意,拿出一条钻石项链往我脖子上戴。他的手碰到我脖子的时候,我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他的手。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是要掐死我,而不是要替我戴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我自己来。”我抓着他的手,立刻说。

林越深没有理会我,他强势地帮我戴上项链,然后侧头看着镜中的我:“看来还需要一点腮红。”

一路上我都觉得十分紧张,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远离着林越深,猜测他是否知道了什么。可是,我压根没有头绪。

直到到了酒店,我被林越深虚扶着肩,一步一步渐渐走近宴会大厅,那种恐惧才真真正正地席卷而来,它像一把利剑一样,狠狠地刺穿了我的心脏。

“还记得你在这儿是怎么向我求婚的吗,林太太?”林越深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冰凉而嘲讽的语气让我觉得像是有无数恶心且冰冷的藤蔓爬上我的后背,然后迅速绞紧我的四肢,冷到我的骨髓里。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身体瞬间僵硬起来,脚下再也不能移动半分,下一秒,我转身就想逃。

可是林越深抓住了我,动作强势而霸道。他握住我的肩,握得我发疼也不放手。然后,他强制性地将我带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笑!”一进去,他就附在我耳边冷冷地命令我,然后,他自己也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凉薄的、虚伪的、睥睨的微笑。

当年,夏云一订婚,我就被我妈迅速打包给一个高官的儿子。我妈说那是她精挑细选的,她用尽一切可以用的辞藻去形容对方的好,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对我说:“夏果,你得相信妈妈。”

我冷笑一声,然后暗暗收拾行李,买好机票,准备去国外找傅靖痕和姚倩。我想,我压根就不欠他们的,凭什么要为他们俩的错负责?呸!他俩坐牢那是活该!

可是,那晚我终究没走成。漆黑的夜,夏家的园子里蔷薇花开得荼蘼,我至今记得那种花香的味道,浓烈到极致,几近腐烂。夏爸爸站在那些腐烂的花瓣上安静地望着我,他的脸在月光下透出一种我无法读懂的苍凉,几天之内迅速生长的白发被月光染得越发雪白。他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朝我比画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轻轻地说:“夏果,小声一点,不要惊动你妈。爸爸就是来送送你,你一个人这么晚出去,不安全。”

我恨恨地看着他。我想:呸!谁让你装好人了!然后我扭头就走,压根就不想理他。我想,我得快点找到傅靖痕,找到傅靖痕就好了,找到傅靖痕就好了。

可是,夏爸爸真的跟了我一路。他不敢去车库取车,就把行李从我手上抢过来,亲自打的的士。一路上他都在唠叨:“夏果,想好去哪儿了吗?不管去哪儿,最重要的是要注意安全。这张卡你拿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拿出来用。”

“一个人在外面不像家里,要注意身体知道吗?你不像夏云,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这丫头心思太单纯了,爸爸就怕你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