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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10701-10750行) (215/330)
“爹,”顾枝枝朝他摇摇头,眼里噙着泪,“让我们送他一程,好不好?”
顾薪火默然不语。
江潮平不管这一切,背着父亲,继续往前走。
几个人准备上前拿下她们,却被一柄锃亮的银.枪拦住。顾薪火冷冷瞥他们一眼,道:“让丞相走得体面点。”
江潮平脚步微顿,“谢谢大将军。”
顾薪火叹口气,“我与你父亲相识二十载,你想要葬他的话,去城外宝华山吧。”
宝华山是片风水宝地,邻近皇陵,历代有功的臣子都被埋在那附近。
江潮平摇摇头,“不了,父亲说过他想要葬在哪里。”
她抿了下唇,垂眸掩去眼底的水光,背着父亲穿过严阵以待的军队。士兵们缓缓让开一条道路,让她们通行。
她们走得很慢,来捉拿她们的大军也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顾薪火仰头看漫天豪雨,这夜雨骤风疾,宛若天公垂泪。他怅然笑了声,摇头道:“天公作悼,王上亲兵送葬,还有女儿亲自送你,江琼啊江琼,你也不亏了。”
他回头看眼敞开的府邸,迈步踏入。
“大将军,你不一起去吗?”
顾薪火冷笑,“你们这么多人在一起跟着,还怕她们跑了吗?我与江琼素来不和,我去送他做什么?”
江潮平背着人,一步一泥泞,来到冰冷的江水前。一夜骤雨,潮位涨了许多,冰凉的水漫过她的脚踝。
顾枝枝担忧地望着她,生怕她想不开自己也跳了下去。
江潮平轻声说:“父亲告诉过我,如若他不幸辞世,要我把他放入江水里,他不想葬在燕国的土地上。他说,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让我不要伤怀,就当他涉江远去,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顾枝枝抓住她的袖子,“那我们送父亲远行?”
江潮平被雨淋透,脸上是水,隔了许久,才哽咽着说:“可这里没有送他的行船,没有帆,什么都没有……”她回头望着顾枝枝,问:“我要把我爹丢到水里吗?江水这么冷,这么黑。”
顾枝枝不知说什么,但身后等得不耐烦的副将道:“大人,你快一点,陛下还在等你呢。”
江潮平死死咬住唇,不肯松开父亲的手。就在那人不耐烦,准备上前把人推开时,一把剑当空而落,横在她们之前。
顾夜山从麒麟跳下,执剑而立,“想动她们,问过我了吗?”
“阿姐!”顾枝枝吸吸鼻子,顿时哭了出来,“阿姐,你终于肯回来。”
顾夜山回头,看向她们。
江潮平垂眸,避开她的目光。
顾夜山:“吱吱,你带阿遥和丞相坐上麒麟。”
顾枝枝应了声,拉着江潮平起来,而顾夜山则是不废话,长剑如霜,震退眼前的兵戈。
她只立在那儿,凛然如杀神,无人敢近。
看见二人同江琼的尸身都在麒麟上,顾夜山喊了声小麟,也一跃跳到麒麟上,扬长而去。
麒麟带着他们飞出数里才停下,一路江潮平都抱住父亲,双目赤红地沉默着,不回答顾夜山的任何问题。
顾夜山跳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世叔突然就……”注意到身上的血迹,她的眼神霎时凌厉,问:“谁动的手?”
顾枝枝:“阿姐,是父亲他自己的选择。”
“什么意思?”顾夜山按剑,听不太懂。但眼下情况紧急,她准备去刺杀国师,便对她们说:“我还有事得再回一趟长庚,你们先骑麒麟飞到安全的地方,我回来再来问。”
顾枝枝拉住她的手,“阿姐,你又要走吗?你回长庚做什么?”
“情况紧急,”顾夜山害怕再耽误下去,李清圆身体有损,便抽出手,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是那个咒术而来吗?”江潮平终于开口,看向顾夜山。
顾夜山微怔,“阿遥,你怎么知道的?”
江潮平面无表情地说:“楚微宫里的血池已经被毁,如果下咒,应该已经失败了,你不必担心她。”
顾夜山诧然望着她,“阿遥,你……”
只有顾枝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下咒,哪个她,你们在说什么啊?”
江潮平掀起眼帘,忽而出手,朝顾夜山袭来。
顾夜山本可以轻松躲开,却没有躲,任江潮平将她按在地上。
江潮平只是按倒顾夜山,没有做更多的动作。她垂眸看着顾夜山,泥泞的水溅在她们的脸颊。
顾夜山对上双赤红的眼睛,低声道:“阿遥……”
在记忆里,江遥总是云淡风轻,举止得体,她从未见过好友这般,眼里布满血丝,脸上毫无血色,显得绝望又疲惫。
江潮平抬起手,似乎想给顾夜山一拳,最后拳头重重砸下,从顾夜山脸侧擦过,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她恨声道:“顾愿,你连我和吱吱成婚都不肯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吗?你为什么总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胆大妄为,为什么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你为什么——”
一滴液体混入雨水里,落在顾夜山的脸上,滚烫,烫得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