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第4451-4500行） (90/248)

谢沉仿佛早知道齐怀嵩会是这个反应，他目光带着审视自然地落在齐怀嵩身上。

齐怀嵩闭了闭眼：“他是我的儿子，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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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飞，Beta，男性，十九年前，因为在学校对一位Omega老师动手动脚而被判猥亵未遂罪流放地下城。

“十九年前，我儿子才六岁多，不满七岁。”

齐怀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怪诞的笑：“一个六岁的男童被判猥亵一个成年男性，最后罪名还成立了。”

那名状告齐飞对自己“动手动脚”的Omega是一名手脚健全，年逾三十的成年男性。

齐怀嵩没有评价这个罪名成立得荒不荒唐，甚至在提到这件事时，面上的表情称得上“冷漠无情”。

但应吟注意到，齐怀嵩的手在发抖。

那双应吟第一次见到对方，就下意识一直盯着看的，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的手——

在颤抖。

“小飞的妈妈是一名Beta，经过基因检测，她的基因数据报告显示，她未来的后代只可能是Beta。”

“我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告诉过我，Beta在这个社会里活着有多艰难，她婚前就表示过不想要孩子。”

此时，齐怀嵩眼中的悔意几近溢出：“小飞是意外怀上的，Beta无论和Alpha结合还是Omega结合，生下后代的几率都挺低的。”

“当时她很难做抉择，是我执意要留下小飞。”

齐飞，天高任鸟飞。

齐怀嵩当年给儿子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抱着美好的祝福意愿。

然而事实证明，齐怀嵩的决定错了。

他就不该生下一个注定只能是Beta的孩子。

不该让他的孩子在一个对性别区别对待如此严重，如此不公的社会没有尊严地活下来。

“因为小飞被判进了地下城，我跟小飞的妈妈只能一起进到这里照顾他。而地下城的生存、医疗水平都太差，小飞的妈妈在十年前就病死了。”

齐怀嵩两手握在一起，使劲止住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压抑不住的颤抖。

应吟听完这个称得上“荒诞”的故事，漂亮的小脸上呈现出片刻恍然。

三十岁的男人状告六岁男童猥亵罪？

这怕不是自己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逮着了，所以怀恨在心反咬一口？可这种事究竟是怎么被判决成立的！

而且妈妈为了照顾自己进入地下城，最后却在这里病逝了。

这对齐医生的孩子也是一种重大打击吧？

“就……没想过先出去治疗，再回来吗？”应吟回过神来，艰难开口。

齐怀嵩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反而是一直安静聆听的肖际突然替齐怀嵩回答道：“进过地下城的Beta，不会再被允许离开，所以她出不去外面就医。”

“为什么？”

应吟这时的关注点已经完全只放在了齐医生一家的“遭遇”上，她无暇顾及是谁回答的她的问题，只是想要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因为疾病。”在场四个人中，只有应吟对地下城的了解最少，谢沉给妹妹解答。

“因为地下城传染病肆虐，所以联盟规定进入过地下城的Beta，都会被限制离开。”

应吟立即追问：“只限制Beta吗？”

那Alpha和Omega呢？

谢沉却点头道：“只有Beta被限制。”

“……只有Beta？”

得到肯定答复的应吟反而沉默下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察觉Beta被区别对待的事了。

可——

“ABO性别平权法案不是已经通过好多年了吗？所以这些法律都是当摆设的吗？”应吟难以理解，讷讷发问。

这个问题出来，在场的人再次都一起沉默了。

许久之后，还是看似寡言少语的肖际出来接的话，他淡笑了下，说：“Omega没有了腺体后，就只能被认定为Beta，我用Beta的身份生活了十七年……”

肖际顿了顿，没有去试图描述这十七年有过多少不公，而只是道：“所谓ABO性别平权法案，Beta在这个法案中其实是自动隐身的。”

“就好像联盟只有Alpha和Omega两种性别，而平权也只是AO的平权。”

似乎是觉得对这种过大的话题加以讨论评判没有意义，肖际说完，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又问应吟：

“你喜欢肖檐？他喜欢你吗？”

肖际和肖檐一样，从来都不是话多的类型，但他从始至终一直观察着对面这个自称是儿子Alpha的小女A。

他看得出来女Alpha大概从小被幸福簇拥，也没太接触过不公。

乍听这些事情时，那种毫无遮掩的“荒诞不经”与“义愤填膺”交织的神情全都明明白白表现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