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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第6751-6800行) (136/169)
不仅是看,还有收集、整理,甚至于,他愿意着手去做这件事情本身。
这么一大纸箱的资料,林林总总,满满当当,不需要思考都能猜到其中需要耗费多少心力,而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多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精力,去深挖一个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亡者。
可能是大脑短时间内接收了海量的内容,也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一份不用诉诸于口的心意,海舒俞怔怔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在你阅读的这段时间里,我也反思了很多。”傅长焱其实不够冷静,但他尽量让口吻平缓下来,“我很矛盾,既想让你学会独自面对和成长,又希望你能够一直生活在羽翼之下,永远不需要直面外界的风雨。但无论怎样我都应该先对你说一句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大概太自以为是,又不够坚定。”
海舒俞大脑一片混乱,只能想到哪里问哪里:“舒念……我是说这件事,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很早之前就有所怀疑,过年在你家拜海神时得到确认。”傅长焱不习惯隐忍,明明白白说话时总有几分逼迫的意味,“你爸书房里的那座神龛,你年年拜海神,不可能没有怀疑过所谓‘海神’的来历。”
“我没有。”海舒俞喉头发哽。
和他强硬口吻不符的是傅长焱的手,抓住她的手指,轻重缓急揉捏,似是在安抚。
他一语道破:“神龛的黑色牌匾后面实际供奉的,是美人鱼舒念的骨灰。”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海舒俞还是禁不住惊诧。那么多年来,她感觉那尊“海神”有异,但她不会深究,她不愿意细想,当然也就无从得知,原来,她和亲生母亲的距离,竟然一直那么近。
傅长焱抬手拦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重重一带。海舒俞猝不及防,扑了个满怀。
怀里终于紧紧禁锢到鲜活的人,不用再担心她一时气急会逃跑,各种难以按耐的情绪都在身躯契合的这一刻得到些许缓和。
不用刻意镇定,他的嗓音终于能够自然平复下来,将海鸿光所述的故事版本复述了一遍。
就傅长焱调查得到的结果,海鸿光的故事大体可信。
当然,需要排除海鸿光极力推脱和忽略的那些部分,比如,作为男人缺失的责任感,或是作为男友和丈夫的双重失职。
他沉声为今晚的调查划下结尾:“你朋友手里的那张照片,我没有去查,那是你的渠道,之前我以为那是让你独自获得线索的良好契机,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不论你能获得多少信息,这些资料应该能够为故事提供部分佐证。”
从现有的错综资料显现出隐隐约约的指向,海鸿光大概率不是杀害舒念的凶手。
这一点,让海舒俞如释重负。
卸下心头最重的大包袱,海舒俞有余力分心出来感慨其他事情,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人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了。
内心的感慨和表面的骄矜判若两鱼,海舒俞冷冷哼唧两声,“你知道错就好。”
看傅长焱这样子,好像也不用为她和丁家没有关系而特意争取什么了,于是鱼鱼趁势倒打一耙:“以后再有事情想瞒我,我再也不原谅你了,知道没?”
傅长焱对她这些毫无威慑力的恫吓不为所动,瞥了眼茶几上的时钟摆件,“先回去睡觉,等你睡醒再说。”
鱼鱼一秒警惕:“你要去哪?”
傅长焱看她一眼,“上班。”
想到他喝了酒应酬回来,又闹得一夜没睡,死去的愧疚突然开始攻击鱼鱼。
傅长焱就着抱住她的姿势,将她抱上楼。
鱼鱼还没保持愧疚状态超过两秒钟,又想起来,他们离婚那天,他非要把她塞进车里,而且是直接扛!进!后!座!的!
想着想着她没忍住又开始数落起来,“你难道没有看过电影吗?你见过哪个男主角不是公主抱女主角的?天哪,我真是太倒霉了,你以前的恶行简直罄竹难书!”
叭叭了一会儿,她又扑回他怀里,爱不释手地抚摸他明显的锁骨,“不过以前你也勉勉强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傅长焱单手抱她上楼脸不红气不喘,“哪件事能得你夸奖?”
海舒俞在他肩上微微摇晃,“你帮我拽古文怼钱家那个老头子。”
大多数时候,傅长焱都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而此时此刻,他面上终于露出不愿回想的痛苦表情,摇头无奈叹道:“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无聊的事。”
“你还敢说!”鱼鱼一拳捶上他的脑壳,“现在你连唯一一个好评价都没有了!”
被抱着绕过床尾,海舒俞被放回床上,一条鱼滑进被子里。
傅长焱要起身,她缠着他不让走,非逼着他也跟她一起眯一会儿。
“不然我就不睡觉!我要困死自己,让你再也没有老婆!”
她理直气壮。
傅长焱被她拽着不放手,只能陪她躺下,按住在被子底下不停扭动的她,“快睡。”
她得逞般咕噜噜滚进傅长焱怀里,脑袋偎在肩上,不一会儿便呼吸均长。
一夜之间,鱼鱼经历了接到危险分子电话、对父母老公产生信任危机、被塑料丈夫告白、了解亲生母亲生平的过山车,身体很累,精神却十分亢奋,只睡着短短的一觉。
从接手公司开始就从来没迟到过的傅长焱,今天终于迟到了。
他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接打电话,为了不打扰她睡觉,拿着手机去别的房间洗漱。
嘿!没想到吧,今天的鱼鱼是勤劳鱼鱼!
鱼鱼吸取了往日一觉睡到大下午的经验教训,模模糊糊察觉到傅长焱起床的动静,哪怕困成小狗,她也坚持从床上爬了起来。
海舒俞先给胡山晴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车流声喇叭声人声不绝。
“我在邻市呀!今天天韵开演唱会,进城高速从这个点就开始堵了。”胡山晴兴奋得不得了,“今天我们印昴是特邀嘉宾!我当然要捧场啦!”
印昴就是把胡山晴迷得七晕八素的小爱豆,今天是歌后天韵的告别演唱会,印昴所在的男团是和天韵同公司,歌后请师弟们当表演嘉宾,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合情合理。
但是海舒俞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和我长得很像?你帮我问过你妈了吗?”
“哎呀!”胡山晴惊叫一声,吞吞吐吐,惊慌失措,“我……我忘记了!小仙鱼,你原谅我!”
海舒俞呵呵干笑两声,说没关系,“我懂的,被爱情下过降头的女狐狸就是这样薄幸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