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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34)

呆瓜朝我脸上喷来一股蓝烟。

“他妈的,算你这家伙言中了。”

苹果喝完可乐就走了。我一个人又要了一杯白兰地,喝了一口之后仍觉得孤单依旧。

我看到一个戴白色棒球帽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从藤子唱完歌下来之后就一直缠着她说话。他们站在玻璃门旁边,那男子一边说话一边打手势,仿佛急切地表达什么。他的脸我看不甚清,不过我觉得他不像是中国人,有点像日本人或韩国人。藤子好像没怎么说话,只是耐烦地听着,似乎时常摇着头。

我收回目光,低头瞧着杯中的酒,耳畔的歌声是眉儿的《南屏晚钟》。

我想起了呆瓜,他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有一天呆瓜约了一位小姐到“60年代”来泡吧。那小姐姓宋名晶晶,据呆瓜说宋晶晶平日常同他煲电话粥,说话相当放肆,两情相悦的意思很是明白。这天坐在酒吧里也称得上是相谈甚欢。呆瓜不断地对她说些荤段子,昭然若揭地制造一种性的暖融融的氛围,对方一点忸怩也没有,心领神会的笑声像手风琴一样伴奏着这支别有用心的夜生活进行曲。到了后来,酒吧的气氛越来越浓,充满色情暗示的谈话的气氛也越来越浓。呆瓜感到身上有点热了,于是对自己说:是时候了。他朝宋晶晶望去,对方的眼瞳里也仿佛燃着若隐若显的难捺之火。

“换个地方喝吧,我们,”呆瓜说。

“今晚上我反正是交给你了,随你怎么安排。”宋晶晶答得很快,眼睛闪闪地望着呆瓜。

“到凯宾斯基开间房,冲个澡,然后一身清爽地喝点洋酒,再接着聊天怎么样?”

“悉听尊便。”

从凯宾斯基的房间的大玻璃窗朝外看去,北京城的夜色蓝得像一出喜剧的布景。喜剧的女主角这时背朝呆瓜立在窗前,染成火栗色的长发流泻在白而圆润的肩头——这出戏简直一开始就让人激动。呆瓜走上前去,从后面搂住了宋晶晶的腰。宋晶晶回过头来朝呆瓜怪怪的一笑:“我想喝点什么,你到冰柜里去拿吧。”

呆瓜给她拿了一听橙汁,她揭开盖,喝了一口,说:“坐。”

呆瓜没有坐,他又把她揽了过来:“没坐够?”

“说说话,”宋晶晶又是怪怪地一笑,“说说话我觉得挺好的。”

“我也没觉得不好。”呆瓜说,“不过我觉得语言形式是有很多种的。”

“这个我知道,”宋晶晶说,“但是我只习惯其中一种。坐,坐啊。”

呆瓜说:“姿式也是有很多种的。”

宋晶晶说:“我也只习惯其中的一种。”

“你也只习惯一种男人对吧?”

“是。你说得对。”

“哪一种呢?”

“坐着说话的那一种。”

“坐着?”

“坐着。”

“你保证?”

“保证。”

“那好,你坐到我身上来。”

“狗屁,”宋晶晶又笑起来,“什么话。”

“你的肩膀真好看,有古典美呢。”呆瓜说。

“狗屁。”

“吻一吻好吧?”

“不行,只能看,不能动。”

“好好好,我不动,只吻一下,吻一下不能算是动吧。”

呆瓜说完飞快地在她的肩上吻了一下。

喜剧从这个时候起开始峰回路转了。呆瓜告诉我说,宋晶晶对他说到此为止,行吗?呆瓜心想今天晚上的事是明摆着的,不然你跟我来凯宾斯基干嘛?于是呆瓜说吻可以到此为止,别的事可就不知道啊。

宋晶晶又是怪怪地一笑:“你是作家,你在我心目中是很美好的,我不想破坏这种美好。”

“对,我们不破坏美好,”呆瓜说,“我们创造美好。”

“创造?”宋晶晶这个晚上都是那么样的一种怪怪的笑,“能够吗?”

呆瓜感到有点受刺激,他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不相信,他觉得有些事应当是唾手可得的,而且他还觉得有些事是在把握之中的。这时呆瓜的两只手比他的思想更快,一把将宋晶晶搂到了怀抱中。呆瓜的肢体总是迫不及待地完成它们的本能。在一瞬之间,呆瓜抱着宋晶晶离开了窗前的沙发,把她放倒在床沿边上。

“你不能这样!”

呆瓜听到宋晶晶的声音里有被冒犯的愤怒。

“这不是你,你不应当这样!”

呆瓜把手松开了。仰面躺着的宋晶晶并没有立即爬起来,她只是瞪瞪地盯着呆瓜的眼睛,直到后者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我有男朋友。”宋晶晶仍然躺在床沿边,一只腿斜踮在地毯上。“我不想对不住他。”

“那你为什么还同我约会?”

“”

“说啊。”

“因为你讨人喜欢。”

“你跟我泡吧,说一些很暧昧的话,然后又跟我来凯宾斯基开房,你未必不觉得对不起他,只到现在才想起这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