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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6401-6450行) (129/187)
她想不明白,如果爱她要以伤害自己为代价,那么她的存在于他们而言究竟有何意义?
“阿叶。”萧亦衍轻声唤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许迦叶离他很远很远。
许迦叶倚靠着柱子,轻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望着它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成烟:“绝子药一事,下不为例。”
她不想萧亦衍再做任何伤害他自己的事。
萧亦衍默然半晌,问道:“你会留下他吗?”
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给裴玄澈增添了砝码,裴玄澈百无一用,但他能给许迦叶一个孩子。
下不为例是什么意思,许迦叶是害怕他给裴玄澈灌绝子药吗?
思及此处,萧亦衍的眉眼沉了下去,拢在袖口中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许迦叶似乎真的在骗他,她心中绝非没有裴玄澈的影子。
又或许她并未骗他,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对裴玄澈的在意早已超越了某种界限。
许迦叶将视线转向萧亦衍,见他面色难看、眸中隐有戾气,叹息道:
“我会送他离开。他助我良多,此番伤重,我无法坐视不管,此后自是一别两宽。你不要伤害他,放他安稳离去吧。”
萧亦衍默然不语,他无法给予许迦叶任何承诺,她愈是怕他伤害裴玄澈,他愈是想让他死。
门“吱呀”一声,万大夫推门而出,走至许迦叶身边道:“侯爷,裴公子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便是服药静养。”
许迦叶微一颔首,朝门内望了一眼,并无进入之意,对所有人都多情,便是对所有人都无情,她该多顾念殿下一些的。
她抬眸看向萧亦衍,眉眼温和:“我们去用膳吧,用完膳,我要去练刀了。”
萧亦衍柔和了眉眼:“我陪你。”
*
流水桃花,换了人间,她与殿下终于又一同到了演武场中来了,许迦叶持刀立于场内,只觉冰冷的刀锋此刻是那般温柔。
她将刀尖指向手握长剑的萧亦衍,浅淡笑意中带着几分戏谑。
“演武场上恰如战场相逢,我半分不会相让。你也要认真些,不要输了还口服心不服。”
萧亦衍神情肃穆,许迦叶的话已说得明白,若他等闲视之,怕是会惹得她不悦,情意绵绵刀与眉来眼去剑以后自有机会兵刃相接,今日还是先认真打过一场吧。
可纵使萧亦衍再是认真对待,许迦叶势大力沉的几击携着金属啸鸣之声、猛虎下山之势横压而去,甚至未用什么招式,只在萧亦衍剑招薄弱之处连劈数下,便让他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
萧亦衍虎口处一片震颤酥麻之感,微有些愣神地看向许迦叶,要知道他在武艺上未曾懈怠过,却非许迦叶一合之敌。
战力冠绝天下,再兼以智谋卓绝,战神之名不过是她的点缀。
“我喜欢你这样的眼神。”许迦叶收刀入鞘,飒然一笑,走至倒飞而出躺在了地上的长剑旁,将其捡起来握在手中。
殿下回到了她身边,她握剑时手已不会再抖了。
她回步转身,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挥毫般的、带着几分怅惘的弧线,在殿下的注视下,演练他曾在她面前练过无数次的那套剑法。
剑光似弥天大雪般纷飞不绝,招式如行云流水般连绵不断,泪水被剑锋斩碎,倏忽间消失不见。
招式渐收,漫天风雪有了尽头,她的心亦有了归处。
可这一切终究太过短暂,雪花刚一落地,便要消融,她与殿下不知何时又要分别。
剑尖垂落于地面,许迦叶握剑的手颤抖起来。
萧亦衍大步上前,如飞蛾赴烛般将许迦叶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脊背。
舞剑的许迦叶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令人想起易散的彩云、易碎的琉璃,想起这世间所有不坚牢之物。
使他心生无边的忧惧与惶恐。
“这是你昔日的剑法。”许迦叶将头倚在萧亦衍肩头,上一世她不通武艺,只能像不识字的人用画画的方式书写汉字那样,将殿下的一招一式铭记在心,“那时我很羡慕你。”
若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困境之中,至少还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这一条路可以走,许多折辱本可避免。
孱弱的身体带给她太多痛苦,她对己身的力量有着执念。
“如今这天下无人能及你。”萧亦衍将手绕到许迦叶脖颈处,抚了抚她那里的皮肤。
许迦叶的身体颤了一下,将头埋入了萧亦衍的颈窝。
萧亦衍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地试图取下她手中的长剑。
许迦叶牢牢握着剑柄不放。
萧亦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许迦叶搂得更紧。
出了演武场,萧亦衍说他今夜有政事要议:“你且先安寝,我处理完了政务便骑着马回来,保管让你一睁眼便能看到我。”
许迦叶捋了一下腰间香囊的系带:“宫门都落锁了,何必再回来?你政务繁忙,还是早些在宫里睡下吧,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见到你。”
“宫门挡不住我,你的不愿见我之言却令我心碎肠断。”萧亦衍假作落寞。
许迦叶睨了他一眼:“你没听到时时刻刻这四个字吗?怎么就是不愿见你了?”
萧亦衍笑着牵了许迦叶的手:“我只盼着每时每刻都与你待在一处。”
“那你别做皇帝了,皇帝可没法子与我形影不离。就算你只剩下了我的夫婿这一个身份,我们也有不能牵着手的时候,我沐浴时,你总不能也跟着我。”许迦叶笑道。
“怎么不能?”萧亦衍低笑一声凑近了许迦叶,附在她耳畔道。
许迦叶耳根发烫,头向另一侧微微侧过去:“你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