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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228)

前边的停车场也早就乱成了一团,车辆被堵在这雪地里了,谁也不让谁——事实上,谁也让不了谁。

钟衡撑开伞,揽住了祝深,便要趟进这风雪之中。

他迈了步,祝深却没动。

“小拾?”钟衡叫他一声。

这也是他俩之前约好的,外人面前叫个昵称,显得亲昵。做戏也要把细节做真实了。因为祝深在祝家行十,一生下来,祝老爷子就捧着他“小十”“老幺”地叫,他说这是十全十美,便好像叫着叫着,祝深的人生就永远恣意无忧了一样。

钟衡也就这样跟着叫了。

“小拾?”钟衡又叫了他一声,“走吧?”

祝深看了看那对姊妹,又抬头看了看倾天的鹅毛雪,没有说话。

钟衡凝望着祝深的眸,顿了顿,他把伞递给了阿文,低声吩咐:“给她们。”

祝深连忙回望钟衡,眼中闪过一丝费解。

都说钟衡冷若冰山,不近人情,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主动送人家伞。

拿到伞的姊妹连忙道谢,搓着手道:“谢谢钟先生和祝先生,祝你们恩爱,永结同心!”

“……”祝深尴尬点头,望着飘落的雪花,暗想现下可不就白头了吗。

雪越下越大,侍者们忙前忙后地周旋着,人群之中指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本就是酒店的失误,又加上天公不作美,实在使他们这一晚的心情变得极差。

钟衡仰头看了看这漫天的雪片丝毫没有要收的意思,脱了西装外套,就将它撑在了祝深的脑袋上。

“钟……”祝深还没把话说完,就见钟衡往他怀里塞了个盒子。

耳边是钟衡低低的声音:“拿着。”

衣服被钟衡展开,严严实实地遮在了祝深的顶上。

他鼻息间吞吐着的也是钟衡的衣上的味道,是一种木质的香,说不上名字,微微带着些冷冽的味道,闻起来却又十分深沉,弥散在这雪中,却有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渐渐地,他的肩臂被钟衡强有力地收紧。

祝深抬头望去,看见了钟衡清晰的下颌线,像是刀刻一般锋利。

而雪花自他的头上飘落。

他顶着钟衡的衣服,可钟衡却什么也没有。

“你也遮着点。”

“不了。”钟衡冷声说。

这一路不算太近,可于祝深而言,却真好像是一刹那的恍惚,他就到了。

他坐在了后座,捡起了钟衡随意扔在脚边的那件高定外套,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外套上的雪已经化了,洇出了暗色的水迹。

记者们也都冒雪追赶而来,围在了车窗旁边,一个个都神情激动,想要钟衡再说点什么。

祝深抱着钟衡的表盒,刚想要还给他,却见钟衡慢慢地把车窗摇下来了一些,与他的薄唇持平。

钟衡终于说出了记者们今晚最想听到的话——

“这块表,是送给祝先生的。”他微微侧头,看向祝深,眼中似是盛着深情问:“祝生钟意吗?”

滟城老话,夫妻间拿乔玩笑,便最喜欢故意客套了。两人佯装不认识,嘴上故意叫着某某先生某某太太,就像是一种情趣了。

已有记者们互通眼神,不由得暗自窃喜,今日这遭没有白来。

祝深意外挑眉,深觉此人实在孺子可教,上道得很,居然还会举一反三学以致用了。

于是他嘴角一勾,也不甘示弱道:“祝生钟意,谢谢钟生啦。”

钟衡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地松动了些,抬手将车窗摁了上去。

此时前方道路已通,阿文一踩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等到车子开得足够远时,祝深才把表盒还给钟衡。

钟衡眉头不禁一皱,听祝深道:“还你。”

钟衡闻言一怔,垂眸打开了表盒,车内的暗光下,表盒内依然晶莹流转。

他动作随意地将手表取了出来,又将祝深的手拉了过来。

祝深手一缩,却被钟衡牢牢地攥住了。

他的腕子细白,几乎就像是没长什么肉似的,钟衡的中指与大拇指虚虚一圈,就能把它给牢牢地握住。

祝深再一挣,没挣动,却听到钟衡说:“送给你。”

“无功不受禄。”祝深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何况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送人的东西我从不拿回去。”

祝深的腕子被他捏在手中,两人好自僵持了一会。可突然,祝深笑了,长睫微眨,像是扇出了一派风流,十分心领神会地道:“我竟不知道钟总这样大方,来,给我交个底,你用这招追过多少人啊?省得将来有什么莺莺燕燕拿着信物打上门来的时——”

“祝深。”钟衡松开了手,沉声打断他的话。

祝深见钟衡隐有薄怒,只好往靠垫上一倚,兴致缺缺道:“不说算了。”

钟衡慢条斯理地为祝深戴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钻石之间划过,看上去倒是养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