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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8)

虽然平均下来每年进步的幅度都不到1%,但重点在于200年间进步从未停止。从这个规律看,未来也将会继续进步,这就是人类发展的方向。继续保持这个不到1%的幅度,再过20到25年,我们会走到哪里,收获什么,会不会达到让我们满意的状态呢?即便每年只取得一点点的进步,也会积少成多。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在心中描绘20年后更好的愿景,向着那个方向不断前进。

但是,和我这种乐天派不同,还有很多人认为这个世界会越变越糟糕。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想法,是因为微小的进步很难被觉察。毕竟51%和49%之间的差距也不大,在短时间内也很难分辨,人们很容易就把注意力放到49%的问题上。

传统媒体和新媒体也更愿意关注负面社会新闻,而不会报道太多正能量的内容。负面新闻更容易在第一时间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哈佛大学的史蒂芬·平克教授曾说过,所谓好事情就是“今天没有坏事发生”。比如你今天没有遇到拦路抢劫的人,没有走在路上遇到路陷桥塌,这就是好事。可是新闻怎么能报道这些呢?新闻就是要找到与众不同的事情。因此,新闻总会倾向于关注负面的事情,其实并不能反映真实的现实世界。

继续回到微小但持续不断的进步上。大家一定知道复利计算,也就是将上一期的本利和作为这一期的本金。即便我们每一年只能进步1%,不,即便每天只能进步几乎微小到不可见的一点点,但是只要这个进程持续上百年,势必会有一个令人惊喜的结果在终点等着我们。这,就是人类文明走过的轨迹。

当我们身处城市中心时,我们会看到无数的高楼大厦,这就是数百年不断进步那1%的最好证明。在数百年间,文明得到了发展,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为了更好的明天

尽管我分享了这么多乐观的观点,但是不可否认,那些对科技持悲观态度的人,以及对科技心生畏惧的人,在某种意义上说并没有错。因为新科技带来了很多我们从未遇到的新问题。科技的力量越强大,就越可能被人用在非正义的事情上。因此感到恐惧和畏惧是非常正常的。

我们现在面对的很多问题,都是由以往人类发明的科技引发的。所以我们20年后要面对的问题,大概都源自现在刚被发明出来,或者正在被发明的科技。

可能有人要问我为何还能保持一如既往的乐观态度。那是因为我知道,所有解决科技引发的问题的对策,绝对不是“减少科技”,而是“创造更多、更好的科技”。

在这一章的结尾处我想打一个小比方。如果有人提出一个看起来就很愚蠢的设想,睿智的人不会劝他就此打住,而是会告诉他:“你可以尝试想一个更棒的主意。”因此,当我们看到出现了一个愚蠢甚至是有害的科技时,最合理的反应不是“减少科技发明,停止一切”,而是要致力于发明更好的科技。这才是面对问题时应有的姿态。

乐观主义会让未来在眼前清晰可见,这一点和电影界制作预告片很像。但同时我们也需要保持一定的审慎和批判态度。用汽车来打比方的话,乐观是让汽车行进的油门,而悲观是在弯道和停车时需要用到的刹车。这两者都不可或缺,但是想要前进,我们必须要多踩油门而不是刹车。

向阿米什人学习

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体验过的阿米什人的生活方式。我第一次骑着自行车横跨美国大陆时,初次遇见阿米什人。在那之后,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收集相关信息,准备写书,并为此联系到一个阿米什人的专家,听他介绍了很多情况。时间久了,我们成了好朋友,他也几次邀请我去家中小住,接受我的采访。

我阅读了大量有关阿米什人文化的书籍,还参加过他们讨论科技产品的会议。总体来说,阿米什人比较排斥新兴科技,尽量与现代生活保持距离。

在大多数人印象中,阿米什人都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或者说,比我们的一般印象要复杂得多。首先,他们虽然被统称为阿米什人,但实际可以细分成很多群体。各个教区和社区奉行不同的原则,对科技的接受度也有差别,很难用几句话概括出来。如果一定要找出共同点,那就是阿米什人总体上是接受科技最晚的人。群体不同,接受时间也不一样,不过大致看来,一项科技在现代美国社会被普及50年后,阿米什人才会接受这项科技。

直到今天,还有一些阿米什人不使用电和汽油发动机,出行骑马,纯手工作业。即便是用电的人,有些也只使用太阳能发电。有一些人会购买汽车,但车子只选黑色。

还有些人不用电发动机,而选择柴油发动机。还有人用马匹拉大型收割机。收割机里的汽油发动机本来就有大马力,到头来却还是得靠大“马”力。

很多美国人都以为阿米什人只吃有机食材,其实不然。他们的餐桌和一般美国家庭没什么不同,他们也会吃用谷物和糖制作的食品,也会吃薯片和其他加工食品。

也有阿米什人会使用太阳能充电手机。其实,阿米什人和我们没有那么大差别。我们中间不也有从来不用洗衣机的烘干功能而只选择室外晾干的人吗?还有人坚持不听数字音乐只听老唱片,有的人不坐飞机只坐火车,有的人虽然上网但是不用脸书。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以家庭和社区为基准的生活

在评判阿米什人和我们的差别时,不能以个人对科技的接受度为基准,而应该从集体层面进行评判,因为他们从来都是全员决策。

通常我们在判断是否需要接受一项科技的时候会从自己的好恶出发,或者要看一看这项科技是否适合自己。阿米什人对待科技的态度和我们不一样,其决策原则可以分为以下两点。

第一,如果这个科技能给他们增加更多和家人一起享用三餐的时间,他们就会加以考虑。阿米什人大都务农,或在家做些手工活。这都是为了确保可以陪伴家人,让在附近上学的孩子们可以回家吃午饭。

他们放在第二位的标准则是这项科技带来的消费和活动是否会超出自己所处的社区范围。只使用马匹或马车出行的人,活动半径大约是24公里,我们可以认为阿米什人的社区基本就是这个大小。在这个区域内,他们可以就医、购物、上学,完成生活必需的各项活动。

车子在需要去到更远的地方时才用得上,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手机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走过去直接见面也没有那么费力。因此,和我们不同的是,社区是他们做决策时要考虑的第二大要素。

阿米什人通常都是大家庭,一家有八个孩子的情况很常见,一天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家人们围坐在一起用餐。邻里关系也非常紧密。阿米什人不上保险,如果遇到火灾,房屋被烧,社区里的邻居就会来帮忙建新家。如果生了病,大家也会集资帮他付医药费,因此完全不需要保险。阿米什人大都友好和善,但是在他们的生活中也充满了禁忌。比如不能听音乐,不能读书,家中甚至不能有书籍。虽然可以上学但只能上到八年级(相当于日本的初中二年级),只学一些基础的读写。因此,没有人成为医生或其他专业人士,这里需要依靠外部社会的医生、律师及科学家。男人有两个可以选择的职业,要么务农,要么做木匠、修房子。而女人只有一个选择,嫁为人妻,再成为母亲。

当我们选择科技时我们在想什么

尽管阿米什人对待科技的态度十分特别,但我们依然可以从中找到值得借鉴的地方。在未来,AR和智能眼镜将会非常普及,我们该以何种标准做出决策选择呢?我们不妨尝试用阿米什人的方式进行思考,可以自问,这个产品能让我得到成长吗?会为我的家人带来益处吗?对我的社区有什么正面的影响吗?

我有很长时间既不使用智能手机也不使用推特,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没有笔记本电脑。我现在不仅用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也用推特。因为担心自己无法控制使用社交应用的时间,只有在打电话和搜索信息的时候才会掏出手机。

我的家里还没有AR和VR装置。我的手机不是最新的机型,软件也没有更新。

其实,我在使用一个新科技之前都会先进行思考,在日常生活中尽量只保留维持最基础需求的东西。我在不停地体验新的科技,但并不会照单全收。我只保留自己精挑细选的项目,而过滤掉了绝大多数的新科技。

第六章

创新与成功的困境

传奇企业家带来的启发

《连线》杂志诞生之前

在第四章里,我提到自己只读了一年大学就休学了。休学后,我先去了中国的香港和台湾,然后到日本,从鹿儿岛乘着货船去了大阪。接下来我到了韩国,然后又转回日本。结束这一次长途旅行后,我回国工作了一段时间,又再次出发,去了印度、尼泊尔、阿富汗、伊朗、也门和耶路撒冷之后才回国。但是我可能是一个待不住的性格,即使在国内也没有停止行走。我骑着自行车周游美国,遍访住在各地的亲友。这时,一位朋友告诉我他正在纽约州的北部建一座新房子,我立刻跑过去帮忙。我对建房子一无所知,但是朋友很乐意指导我。我们从地基开始,最终完成了整个房子的建设。因为建的房子很大,所以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很多。

建完房子后,我又重返大学校园,并且开始给杂志写稿。当我决心要成为一个科学家时,我遇到了一位朋友。他是一个研究人员,也是一个微生物学教授,当时刚刚进入佐治亚州的研究机构。我在他那里工作两年后,意识到自己并不具备成为科学家的潜质。这两年里,我开始创业,同时也在继续撰稿。因为在研究所可以使用计算机,所以我接触到了互联网这一新鲜事物。

离开研究所后,我去了加利福尼亚州,到《全球概览》工作。在那里,我加入了我唯一知道的早期的互联网实验项目中,并且把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

我在《全球概览》最先着手做的就是召开黑客大会。同一年,面向一般网络用户的The

Well创立。在此之前,除了在大学能使用网络发送邮件,也就只有在科技公司能够接触互联网了,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使用互联网。因为The

Well的出现,大众终于得以和互联网亲密接触。每月花费8美元,就可以收发邮件,还可以和其他用户联系。

这个时期还有几本杂志陆续创刊,其中之一就是《信号》(Signal)。这本杂志主要涉及数字化方面的内容,为我日后创办《连线》带来了很多启发。

因为当时签下了处女作《失控》一书的合约,所以我暂时停止了在《全球概览》的工作,整日坐在我家后院漏雨的小屋里专心写作,一写就是五六年。当我刚刚完成书的写作时,路易斯·罗塞特从阿姆斯特丹跑来,邀我出任《连线》杂志的主编。创刊号于1993年1月问世,比《信号》晚了大约四年。创刊号上登载了《失控》一书中采访过的人物报道。The

Well还对《连线》的创刊进行了报道。这就是我在《连线》杂志创刊之前走过的道路。

成功带来的迷茫

因为《连线》杂志,我采访了许多硅谷的知名企业家。他们给我的感受就是,人越成功就越难以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究其原因,可能是成功会将人与现实社会隔绝。

20世纪70年代,我在印度旅行时遇到过一些年纪很大的游客。他们比较富有,出行都配有专车和导游。我作为一个背包客,虽然没钱,但有的是时间和自由。这些老年游客日程已经被占满,反而很羡慕我的旅行方式。有钱的人可以为有经验的导游、节约时间的出行和各种便捷买单,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失去了和真实社会接触的机会。我没有钱,想要得到任何经验,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想办法,这就迫使我必须运用想象力和创造力。什么都可以花钱买到的阶层可以靠付费达到目的,就不再需要付出这些努力了。

如果你已经拥有成功,你就很难从现在的状态中走出来。你可以非常努力地在现在的基础之上再提升一点儿,但是完全换一个领域对你来说会十分困难。因为这种转换可能涉及生死存亡,你可能会因此变得一无所有,也可能会变得一无所知。越是成功就越想追求完美,而且这种对完美的极致追求根本停不下来。

但是,如果想要继续提升高度,有时候就需要先降下来。在进入下一个阶段时,我们需要先回到谷底,再冲上顶峰。然而,这很难做到,因为降下来的过程,对成功者而言,就意味着失败。

我采访过比尔·盖茨和杰夫·贝佐斯等人,他们就不属于我提到的止步不前的类型,他们直到今天还处在上升的阶段。这些人的共通之处就是可以正确地认识自己。比尔·盖茨将自己的人生重心从积累财富改变为经营慈善事业,这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认识改变了,对周围世界的认识也更清晰了。选择在事业的巅峰时期退出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因此我一直认为他有异于常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