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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22)

让我送的是你,嫌我去的久的也是你,宁不觉得自己有点叛逆吗?

他瞥了我一眼,薄唇轻启:「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殿内正有夜风刮过,搅动了一室灯火,烛光暗了一瞬才复又亮起。

而他背着光,抬头看我的时候,目色清冷沉郁,表情难以捉摸。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从我还阳到盛雪依身上之后,就觉得他跟以前恭谨仁孝的样子不大一样了,似乎有种危险的气息,总让我不自觉地绷紧神经,只想苗头不对,赶紧撤退。

但现在我不能撤,我撤了,解语花就凉了。

于是我暗暗捏紧了手指,慢慢走向他,在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停了下来,而我敏锐的直觉小触角已经开始炸毛了,这让我有种不大吉利的预感。

狗鹅子面色冷峻地搁下笔,突然伸手将我一扯,手臂环着我一转,我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未及反应,他又一把圈住我的腰,沉声道:「别动。」

我没动,因为我懵了,义无反顾地懵。

但是没关系,这个莫慌,问题不大。

他缓缓将头倚在我的颈窝,冲着桌案扬扬下巴:「桂花糕。」

桂、桂花糕?他不是最讨厌桂花糕?

我的思绪乱地像一根绳儿上的蚂蚱,疯狂的地胡窜蹦跶,手却比脑子快得多,自顾自地就将食盘拉了过来。

他似乎对我的乖顺颇为受用,轻轻弯一弯唇,随声吩咐:「喂朕。」

我又没动,这次不是因为懵,是因为我觉得他有病,年纪轻轻脑子就被驴踢了,难道他以为他让我喂我就会喂吗?

我确实会。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狗鹅子不喜欢桂花糕的原因,是因为以前有一次我喂了琮儿,却没喂他。

但其实我是怀疑那桂花糕有问题,依照三人行必有人试毒的定理,不是我,不是我认定的未来储君狗鹅子,就只能是琮儿了。

那我让人试毒,我肯定不能说:「这有毒,你试试。」

我指定得好好地将刀藏在笑里:「这好吃,你尝尝。」

可狗鹅子却一心认定我偏向琮儿,自那以后就再也不吃桂花糕,甚至不准许出现在他眼前,继位之后还把宫里地桂花树都给砍了。

这宏伟的气量,亏你还是个大男人!

思及此处,我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行吧,就当老母亲给你最后的宠爱。

可就在我偏身欲拿糕点的时候,狗鹅子却倏地抬手捏住我的脸庞,手腕一动,便将我扭向他。

我被迫与他对视,他是惯常的面无表情,只一双黑沉沉的眼珠牢牢地锁定我,眨也不眨,他的眸色极深,像是丛野深处的无尽悬渊,引着人跌落进去。

我咽了咽津液,心跳渐渐加快起来,忍不住想,若我现在开口认亲,他是会意会,还是会降罪。

但是毕竟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狼崽,机会都是留给豹子胆儿

我心一沉,便要开口,却才齿节微动,就被他的指尖点在了唇间。

他轻轻「嘘」了一声,缓缓移动手指,燥热的指腹一点一点细细描挲我的唇瓣,动作温柔至极,眸色晦暗深凝。

这场面太过诡异,一下就把我给整不会了。

他却手指慢慢下落,轻捏住我的下颌一抬,微微屈颈,唇便凑了过来。

我大惊失色将头向后仰去,却只觉他箍着我腰的手臂骤然收紧,火热的手掌一把按住我的脊背将我压向他,那力道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动弹不得,眼见着吻便要落下,殿门却唰地被推开,承安急促地脚步声响了起来。

我心神大震,立时便要挣开,却被狗鹅子死死圈禁在怀中,他的眸中俱是凌厉的怒意,不由分说就摔了杯子过去:「滚出去!」

承安额头登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子,却嘭地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漠北军情急报。」

狗鹅子面色微滞,终是压下眼中不甘的愠色,松开了手。

我忙不迭地从他腿上下去,却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想到他曾免过薄妃的行礼问安。

想到他也曾将薄妃圈在怀中宜喜宜嗔。

想到他还曾因薄妃的一句喜欢,便又准许宫中出现桂花糕。

这让我有点惊悚,我以为他是认出了我,谁知他是看上了我。

合着我拿你当儿子,你想当我老公?

伦理上,现在不成问题。

心理上,我也没那么在意,毫无血缘又不咋熟悉的养母子而已,这在我天赢朝的皇家秘史里,真的只能算最低级的人性扭曲,最基础的道德沦丧。

毕竟先祖为了表姐兄弟反目,我爹当年强娶亲姐生下了我,而我为了完成当太后的梦想,是借了我爹身为摄政王一手遮天的便利,强行入宫嫁给了我堂哥,一对比真是小巫见大巫,甚是拿不出手呢。

不过利益上,占不到大便宜就是吃亏,让我真的不大乐意。

当媳妇儿哪有当妈爽,媳妇儿那么多,妈却只有一个。

况且当了妈,还能救解语花……

我定了心思,便要启声,却才张开口,怀里便猝然被狗鹅子扔进了一个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