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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22)

我打定主意要救解语花,出了刑司,便径自去向养心殿,狗鹅子亲自下旨关押,没有他的口谕,刑司是不可能放人的。

毕竟是有求于狗,不能空手,于是我特意半路顺了个食盒。

但是因为顺手牵羊的太随便,到了养心殿门口一打开,我才发现这是狗鹅子最不喜欢的点心。

不过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就是这么草率。

进了门,屋里不止狗鹅子,太子也在,两人正在下棋。

我走近看了一眼棋盘,我都死了好几天了,你俩这棋艺咋一点进步都没有?

一对儿臭棋篓子,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我正在那撇嘴,就见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太子眼中还带了点讶异。

我对着太子看了回去,看什么看,还不快跟本祖母请安?懂点事儿好吗?

然而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三人行必有一人行大礼,不是狗鹅子,不是龟孙子,哦,是我!

但是我有点纠结,我这个大礼可以行,但你这个龟孙子会不会折寿,我就不确定了。

但是管他呢,又不是我亲孙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于是我立刻一福到底,嗓音嘹亮:「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正探寻地瞧我,被我这一声请安吓得差点跳起来,脸都涨红了:「平、平身。」

狗鹅子却是眉头狠狠一拧,面上就浮上一层薄怒:「谁准你行礼的,起来!」

太子飞速地瞟了一眼狗鹅子,生怕他怪罪我,连忙打圆场:「你这性子,倒甚是活泼爽朗,与京中女子大不一样。」

那是!我可比她们加起来心眼儿都多!

我心里暗笑,太子跟他狗爹不一样,自小就是真的好脾气,一句重话都没说过,软得很。

我清婉弯唇,轻挽了挽耳边碎发,驾轻就熟地装成一朵清新脱俗的小白莲:「殿下过奖了。」

狗鹅子目色不善地打量了我和太子一眼,心情似乎更恶劣恶了,不耐烦地吩咐承安:「传朕口谕,盛雪依身患隐疾,不便行礼,今后免除诸事礼仪。」

你才身患隐疾,你全家都身患隐疾!

等等,他全家也包括我。

……你全家就你身患隐疾!

再等等,他刚刚好像免了我的行礼?!

果然姜还是我辣,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试探出了狗鹅子在心中认定了我几分。

以他苛漠凉薄的性子,一个七品县官之女,别说隐疾,就是真残,该下跪还是得跪,如今却对我如此殊待,我不多想都不行呢。

狗鹅子被我洞悉的眼神看得发恼,将手中从太子阵营吃掉的棋子扔进棋篓,冷声问道:

「会下棋吗?」

哟!你这臭棋将还好意思问别人会不会下棋?

「不会。」我淡定回道。

他睨了我一眼,语气嘲讽:「朕听闻盛家三姑娘,下棋品茗、赏画作诗,无一不精。」

听闻个屁!就你耳朵长。

我眯起眼睛假笑:「既是传闻,自然不足采信。」

他被我噎得够呛,黑着脸半天没说话。

天色已晚,太子启声告退。

我将他送出门去,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声嘱咐:「父皇虽严厉肃重,但若小心侍奉,也不会为难于你,你莫要害怕。」

我害怕?

我很努力地憋住才能不笑,太子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他的可爱和解语花那种一见倾心、二见怜心、三见走心的魅惑勾人的可爱不同,他是如冬日暖阳明明朗朗的可爱,是像小兔子乖乖萌萌的可爱,是若棉花糖甜甜软软的可爱。

真是可爱到小心心都化了。

他没察觉我千姿百态的内心戏,只顿了一顿,面上染上一层薄粉:「婚约之事,非你之错,我会再劝父皇,不必忧心。」

我倒是不忧心,反而有点同情太子,他狗爹在他这个年纪都有娃了,他却连老婆都没有。

不仅没老婆,还得眼睁睁地看着老婆变祖婆,真是实惨本惨,倒霉本霉。

祖婆对不起你,但祖婆将来也不会补偿你,只能当下劝你一句:「世事难料,天恩难测,殿下也莫往心里去。」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反过来宽慰他,怔了一瞬,才弯唇一笑:「好,我记住了。」

送了太子回来,狗鹅子已经在批阅奏折,明灿灿的烛光下,面色肃穆,喜怒难辨。

我觑他几眼,心想都是千年的狐狸,总得玩儿点聊斋,就比如借尸还魂、倩女还阳什么的。

但饶是我脸皮再厚刀枪难透,当着一国之君的面问「你看我像不像你妈」,也是颇有些难以启齿的。

主要还是怕死。

就在我思忖着以什么语气委婉点儿的时候,狗鹅子却开口轻叱道:「怎么去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