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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3)

「哦?裴时那傲得像野鸡似的天煞孤星也能有心上人?」光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不防地站起身凑到我身前细细打量起来,「嗯,倒是好颜色,英雄难过美人关所言不虚呀。」

他看了半晌才想起还有人在,回过头去,「本王虽好美人,却独独不好强夺他人所爱,李小姐这是何意?」

「裴时平安回来已有七日了殿下!他甫一归来便进宫求见了陛下,父亲与您,不,父亲之前做的事,以裴时的智计定是全都看清了。陛下如今虽还未降下旨意,可如此形势,他若还活着,必是于您诸多不利啊!」

「你父亲与我?」光王徐徐站起身来,眼中疑惑一晃而过,「你父亲做了什么?」

「殿下,您不必再瞒我。梦棠虽为女子,却亦不甘愿只做一内宅妇人。我知晓父亲与您早有联络,诚王离京赈灾,他便着人换下了精米细粮,还……」

「好个李迎山!当真大胆至极!」光王听完却满脸震惊,几要失手打落茶盏。

李梦棠蓦地睁大眼睛:「你不知道?!」她脸色霎时变得雪白。

我心头灵光闪过,忽想清了个中联系。

父亲贪下的那十万两银,前世想来自是被李迎山作为投名状献上。

他狡诈竟如斯!将独女嫁予诚王,自己却又转投光王麾下,更在其中屡屡搅乱时局。如此以来,他日不论哪个皇子荣登大宝,都能有他李迎山在朝堂上的一席之地,便是牺牲了女儿也在所不惜,当真堪得是无毒不丈夫的典范。

如此倒也不枉李梦棠那般狠毒,原是血脉相传。

可如今这银子被裴时安然送去了沧州,虽然其中有不少波折,但到底还是用到了灾民身上。

那李迎山的满腹谋算此刻都不过只还是空白一片。

李梦棠迅速镇定下来,手指死死攥着扣在掌心里,「蚱蜢与虎同乘一船,潮水震舟两厢倾覆,虎身巨硕转瞬没顶,蚱蜢却暂可借虎背苟活一时。殿下——」

「你想威胁本王?」光王怒极反笑。

「您是皇长子,是与今上最为相像的皇子,怎能屈居此时境地!」

想来便是如此、光王才能从封地纠起私兵谋反。

我身上汗毛倒竖,几乎又听见前世那些箭矢累累破空。

「光王殿下!万不可听信这般谗言!」我高声惊呼:「殿下可知,这位李小姐昔日还是我义结金兰的姐妹?可她今日却能将我当街掳走。如此不义之徒,所言岂有半分可信!」

李梦棠看向我的眼睛刻满怨毒,却缓慢站起身来:「是,我是不义。可殿下,父亲当真是为助您登上皇位而殚精竭虑啊!」

她转身朝向光王举起嶙峋的手掌,「倘我所言有半分做假,此生必再不得好死!」

「天家帝王事,如何轮得到你们这些人来置喙!」光王闻言更是盛怒,竟甩了个茶盏到李梦棠身前,碎瓷片飞溅到她脸上,霎时便是一道血痕。

「本王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如你们这般,自以为能揣度到他人心思,从而不可一世之人。」他忽地平静下来,徐徐坐到身后软椅上略一抬手。

「罢了,都杀了。」

话音未落,四下便有暗卫跳出。

李梦棠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想跪下讨饶,却被人一把掩住了口唇,再发不出声响。

门堂外却渐渐有喧哗声传来:「大人、大人…」

「滚开!」

我眼中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裴时提着衣摆匆匆走了来,径直在我身前站定,目光关切:「可有伤到何处?」

他额上还有汗水不断外渗,胸口亦不住起伏,可想而知其来时走得有多快。

「呵!」

光王在他身后重重一哼,面上戾气昭然若揭:「裴时,你好大的胆子!」

他听着身旁小厮低声说了些什么,脸色更加铁青起来:「你竟敢带着京兆尹的府兵来围困本王的王府!」

裴时见我只是摇头才放下心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方转过身长长作揖:「是某唐突,望殿下见谅。」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轻描淡写!」光王向四周望了望,旋即从暗卫腰间拔出长剑横到裴时颈前。

我心头狂跳,却见裴时的手背在身后摆了摆。

他轻轻按住剑刃,恍若根本看不见上面的锋利雪光:「殿下,下官并非无故寻衅,而是来拿人。」

「你以为本王会信?」

「殿下面前,某不敢撒谎。」

「本王不信。」

裴时从怀中掏出明黄绸缎,「圣上御笔,不敢妄言。」

光王终于放下长剑,朝向黄绸躬身行了礼才开口:「拿什么人?」

裴时只将手指伸出虚虚一指便收了回来,仿佛是害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便是未来身份极尊贵的,诚王妃。」

……

我跟在裴时身后,手里紧紧牵着他衣袖一角,心中所有不安似乎只在他出现的瞬间便立时消弭。

王府门外却是许久未见的薛执。

他正站在两座石狮子中央来回踱步,眉宇几乎要皱在一起,直到瞥见我的身影时才舒展开来。

「箬儿!你没事吧?」薛执箭一般冲了过来,跑到我身侧才堪堪停下步子。他蓦地伸出手,不知为何只悬在我头顶便停住收了回去,转而拍拍自己的额头。

我看着他的样子微微扬唇,「我没什么的,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