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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名义上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她更愿意喜欢这个会为了她冲出去找人拼命的母亲，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吃喝穿用的东西很合她的心思，所以：“亲妈，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爸那里……”

云娇娇无所谓的耸耸肩：“他选了他想要的，我没什么好说的。”

傅晨寒摸了摸她的头，见左右无人小声和她说了件事。

云娇娇一听欢喜地蹦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真的吗？那好呀，我可以每天上山，又费不了多少工夫。”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男人嘶哑的低吼声：“你想都别想，不可能！”

“大哥，你讲点理好不好？那车子是我拿别人的钱买的，不还回去我没法交代。”云娇娇听到了，刘秀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好声好气的商量。

“我管你怎么交代，这话不用说了。”

云娇娇低头看着傅晨寒被晒黑的胳膊，线条流畅，坚硬有力，一看就知道常年做重活。

她小声地说：“这是最后一次和这些人打交道了，以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傅晨寒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是应了声好。

没多久从巷子外面说说笑笑走进来不少人，两人从走在最前面的老人身上看到了刘秀芬的影子，想来这就是云桂香的姥姥了。

“我家秀芬最孝顺了，每个月都会割一斤肉回来给我吃，多亏了她，不然我家日子难熬哟。”

老人认出了云娇娇，伸手指着她，意外地说：“你这娃娃怎么跑来我家了？怎么不进去？”

云娇娇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拿上东西我们就走。”

正说着后面传来自行车喇叭的声响，人们纷纷让开，只见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从云娇娇身边经过还吹了声口哨。

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人全都站在外面，显然也嫌弃刘家脏。

“你后妈回回往娘家带好东西，你们可真舍得。”和云娇娇套近乎的人酸道。

云娇娇疑惑地瞪大眼：“经常吗？都带些什么东西？”

那人一听砸吧出味来，脸上多了几分幸灾乐祸：“肉呗，还有一些只穿了几次的衣裳，看着还很新，我们能瞧见的就这些了。你们不知道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人好，像刘秀芬这样出生的人凭什么能嫁个吃商品粮的男人？日子还越过越好，比刘秀芬强点的自然看不惯。

傅晨寒和云娇娇唯一不能理解的是，这些人就这么杵在这里有什么热闹可看？

“老刘家的一旦得了好东西就会出来显摆，给我们饱饱眼福。”那人读懂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

小两口对视一眼，还是有些不懂。

不过今天没什么饱眼福的机会了，因为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阵吵闹，听声音是刘秀芬的两个侄子。

“不行，说是送给我们两的，怎么还能要回去？我每天骑车下地，比走路快多了。”

“大哥不行，那我也不行。姑，你送不起当初装什么大头？跑这么远要回去，你不觉得丢人吗？现在村里人都夸你嫁的好，这张脸既然是打肿的，那也得继续肿下去。你死心吧，除非，你给我相个媳妇。”

刘秀芬这会儿实在是焦头烂额，她知道娘家人不好说话，倒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

“你自己什么德行不清楚？谁家愿意把女娃嫁给你？吃喝拉撒全得你奶奶管，还有脸提这个。”

“二婚的我也不介意，就门口那个，漂亮的跟个仙女样的，你让她跟了我，我保证勤快上工，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别说这洋车子，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刘秀芬一听给逗笑了，这个侄子还真敢做梦，也不怕睡到半夜把头都给梦飞了。

云娇娇也愣了下，旁边的傅晨寒见她神色古怪，问道：“怎么了？”

云娇娇自然不会将里面人说的话告诉他，她不想他生气，冲进去打人，不值得为这种蝼蚁脏了拳头，摇了摇头。

二婚的事自然没谈拢，里面传来的响动惹得等在外面的人更加好奇，有人已经忍不住走进了院子。

人就爱凑热闹，眼看大半的人都进去了，云娇娇也站不住了，拉着傅晨寒避开地上的秽物往里面走，不想还没站定就见刘秀芬被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屋里推出来，她一个没收住正好踩在一坨新鲜的鸡屎上，鸡迈着悠闲的步伐从她身边经过。

云娇娇虽然爱吃鸡，但看见这一幕到底还是反胃，怎么还有这么不爱干净的人呢？

“刘秀芬，要是别的事咱们就多说会儿话，想从我这里拿走洋车子想也别想，钱也没有，命也不给，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这人是个无赖啊，连亲妹子都这么坑，不过想到刘秀芬的所作所为只能说这两人七斤对八两，没一个好东西。

傅晨寒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云娇娇非要跟着来这里，兄妹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他对刘老娘帮儿子不帮理十分看不顺眼，怎么闺女就该贴补娘家？他要是有女儿才舍不得这么对待，女儿就是要天上的星他都给摘下来。

云娇娇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刘秀芬，那张向来不可一世，在私下里翻她白眼的人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灰败的颓意，让她佝偻着身体透着满满的无助感。

“那你说，要我怎么办？我现在不把车子拿出来，人家让我吃牢饭？哥，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帮衬了娘家多少？你们吃我的喝我的，临到头就这么对我？”

“别和我说那些废话，我不乐意听。之前和你说过，前头村的魏硕看上你家桂香了，托我说和，我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只要你答应，这两辆洋车子就当我给外甥女的陪嫁，怎么样？”

魏硕？就是他了。

“魏硕？疯了吗？魏家再怎么能耐，这个魏硕也太不是东西了，被他霍霍过的小姑娘还少吗？云桂香好歹是他的亲外甥女，他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刘秀芬又是怎么回事？往常看她挺大方的，一副家里事全由她做主的样子，怎么跑回来找送出去东西？”

云娇娇一点都不意外，当初云桂香顶替原主去省城就是为了躲这个舅舅。这个人渣舅舅别看没什么本事，身边结实的全是惹不起的人渣。魏硕他爹是生产队的队长，仗着手里的一点小权不干人事。前几年才逼着一知青嫁了魏硕，生二胎的时候难产死了，眼下这个位置就由云桂香顶上了。

她倒是要看看刘秀芬这个妈到底有多疼自己的孩子。

人类不是常说母亲在危难关头会舍身救自己的孩子吗？

她是被母亲抛弃的狐狸，她想知道人会不会也这么心狠。

“行，但是这事我得回去和她商量，告诉姓魏的，想娶我女儿，彩礼别想少，让他找我谈，不然别瞎惦记。”

云娇娇本以为刘秀芬会挣扎拒绝的，但是眼睛眨也不眨地就答应了，未免也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