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节（第7051-7100行） (142/308)

就在段翠兰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只觉得一道人影站在她身侧，抓着她腰肉的那只手被拽开，紧接着而来的是云桂香杀猪似的嚎叫声。

干脆利落的几个大耳刮子“啪啪啪”响的让人耳朵发麻，云桂香还没摸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被一脚踹了出去，下巴正好磕在门槛上，一股湿热从口里涌出来，她吓的惊慌大叫，一颗门牙随着她张嘴滚落在地。

刘秀芬见女儿流了血，甩开段翠兰，朝云娇娇张牙舞爪的奔过来，口不择言地说：“敢打我女儿，反了天了，别以为你出了这个娘家们我就动不了你了。狐媚子小贱人，坏我好日子，我打不死你。”

云娇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看似瘦弱，力气却不小，任凭刘秀芬怎么挣都挣不开，一张横肉颤动的脸憋得通红，五官扭曲，分外吓人且难看：“不知感恩的东西，早知道我连一碗稀粥都不给你吃，早饿死也就没这么事。”

云桂香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吓傻了，张大嘴巴盯着地上的那颗牙齿干嚎，跟她妈骂骂咧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恨不得将房顶给掀了。

云娇娇推开刘秀芬，看着坐立不安，一脸阴沉的云父，笑了笑：“爸，你也看到了，我和她们娘俩处不来。我只有一个要求，有她们在，我们就别来往了。我可不想有人三天两头的来我家要找姐夫，要么趴在墙角上朝我家院子里偷窥。不说晨寒了，俊刚才十来岁，一天跑过来和我说有人偷看他洗澡。咱们分清楚一点，丢人也别把我们算进去。”

老人们最看不得这种腌臜事，小姨子惦记姐夫：“呸，真不要脸。”

云父这会儿还被惊地回不来神，家里难不成一直这么鸡飞狗跳的？他当初是看在刘秀芬，勤劳肯干会对孩子好才答应结婚的，原本他打算将孩子带在身边，父女两人在外一起漂，没想到最后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云父站起身，慢慢地挪到嚎哭不停的云桂香身边，沉声问她：“你和你妈来我家，我短过你吃喝还是苛待过你？你小小年纪心眼怎么这么坏？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云桂香现在满脑子都是掉了牙会变得很丑，一张嘴中间有个走风漏气的，将来就算嫁给傅晨寒，万一要去见别家夫人多丢人啊。所以她没把云父的话放在眼里，固执中还带着自己的小脾气，完全不像以前那么谦逊懂事：“我没害她！瞧瞧，她把我害成什么样了，她得赔我。”

刘秀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以后和你过一辈子的是我，家里里里外外哪一件事不是我在打理？你不念着我的好，还让他们欺负我。”

云父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心里就一阵烦乱，像是有针在扎脑子一样。

他虽然在家里的时间少，但对云桂香多少还是有了解的，她往往做了坏事心虚，就会这样。

屋里的这些老人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自然不可能说假话，再看女儿已经彻底不愿意和他亲近了，父女俩关系淡的像是曾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虽说不至于恨他，可也不信任他。

要她们还是要女儿？

云父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垂下眼帘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两人，平静地说：“别人欺负你？你嫁过来也有十多年了，以前怎么不欺负你？你私自拿了人家多少钱票还回来，这日子继续过，办不到就散了，你自己惹的祸事自己扛。”

刘秀芬已经这把年纪了，离婚再嫁也遇不上什么好的，而且她已经过惯了好日子，现在娘家村子里谁不羡慕她，要是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她以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云娇娇瞥了眼在心里天人交战的母女俩，又看了眼舍不下她们的父亲，这个爹是没法要了，扶着亲妈坐下来：“快点想，别耽误我们去报案。”

云桂香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刘秀芬才小声地挤出一句：“钱票我会补上。”

云父看了眼段翠兰，叹了口气，他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到了这把年纪再离婚传出去也不好听，勉强将就着吧，至于女儿那里，他相信女儿是气头上说气话，哪里真会不认自己老子的？

云娇娇耳朵灵，转头看过去：“我妈在这边待不了几天，赶紧的。”

刘秀芬想骂但又骂不出口，本来想多拖两天，可一看到男人跟看仇人的目光，只好回到里屋，拿钥匙打开黑箱子上的锁，把全部的家底给掏出来了，这原本是她为桂香攒的嫁妆钱，真是造孽，连带着那几身还没穿过的的确良衬衫，几条裤子一并给拿了出来。

云父接过钱点了点，虽然离本子上的钱差了不少，但她一个女人手里把着一千多块钱，连他一个大男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个女人可真能耐。

而村里人自然也更鄙夷她，瞧瞧那好看的衬衫，还是崭新的呢。

“你家桂香长的那么壮实穿得进去吗？我看这衣裳怪瘦的，也就人娇娇穿正合适。你前阵子穿的也是人娇娇妈给买的衣服吧？扣子都快崩掉了，我愣是没好意思说。”

云桂香到底还是个没嫁人的女孩，被村里人这么不客气地笑话，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演，这会儿却是撑不住了，张着缺了一颗牙的嘴巴，恨声道：“关你什么事？盐吃多了咸的慌？”

“诶呦，你听听这小女娃娃说话多刻薄？你们当大人的也该教教规矩了。”

“说起来桂香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人家了，嫁人知道过日子的苦就能改了。”

云父将清点好的钱递给段翠兰，段翠兰想也没想直接把钱塞给女儿，笑着说：“缺什么买什么，妈这辈子赚钱都是给你花的。”随即又瞪了一眼云父：“还差的远。”

云父冲刘秀芬抬了抬下巴：“钱去了哪儿，你去哪儿找回来。”就差明着说要她去娘家要钱了。

云娇娇还没去过别的村子，拉着傅晨寒的胳膊冲云父说：“我和晨寒一起去。”

云父看着俏皮却和他带着疏离感的女儿，无奈地点了下头。

刘秀芬自然不同意，但云父一瞪眼她不愿意也得让人跟着。

傅晨寒和云娇娇一起往出走，刚迈过门槛听旁边的人感慨地说：“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让娇娇跟着你，哪儿用受这么多年的闲气？漂漂亮亮的姑娘，那是正儿八经的省城人了。”

傅晨寒闻言一怔，看向一旁的云娇娇，见她冲着他笑，压下那丝酸涩回以一笑。

刘秀芬没带云桂香，女儿被摔成那样，这个年纪最看重脸面了，哪儿能受得了。她这些年没怎么贴补娘家，就给大哥家的两个侄子买了两辆自行车，临到头了要回去，这脸就臊得慌。

刘秀芬的娘家离白家村不算远，横穿过国道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片房屋，比起白家村显得破旧多了，也说明这个生产队穷，日子不好过，要不然有骨气直接答应离了，哪儿还用废这么个劲。

云娇娇走在路上东张西望，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别的村子，这个年代大家伙一起穷，要什么没什么，唯一的不同是进村的路上有一片小林子，她还挺喜欢的。

这会儿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有几人歇凉看到刘秀芬回来了，老远地就招手：“秀芬回来啦？”

刘秀芬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村里人都知道她嫁的好，要是一会儿……

地里的人等她走远了，才小声地咕哝：“看看人家的本事，还能把前面那任的孩子给带回家来，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那一家子假正经，一点也不稀奇，你说她这会儿回来做什么来了？这回居然还是空着手，倒是挺少见的。”

“快下工了，一会儿瞧瞧去。”

没多久全村的人都知道刘秀芬回娘家了，听说这回是空着手回来的，有人猜测估计是拿了钱和票，刘家那一家子懒骨头能摊上这么个女儿那是老天没开眼。

云娇娇跟着刘秀芬来到一座低矮的院子前，一股恶臭味迎面而来，差点没把她给熏晕过去。

这一家子是得多邋遢，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散步，地上全是鸡屎，小菜地里菜苗都蔫儿了，瞧着是无力回天了。

刘秀芬皱眉想发脾气，到底碍于自己是上门来要东西的，生怕惹得人不痛快拿不走。

云娇娇实在受不了那股味干脆不进去了，走到不远处望着隔壁人家的桑树发呆。

“娇娇，和妈妈再见有什么感受吗？”

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