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8节(第851-900行) (18/24)
于是云姜并不难推断,之前当她每每向夏离嫣倾诉,说李妃是如何对她逼问用刑,想利用她达到污蔑楼青煜的目的,看来夏离嫣都告诉了沈就澜,而沈就澜再透露给楼青煜,秘密就不再是秘密,难怪她以为楼青煜不知道的事情,他却早已经知道了。
云姜便又想起自己在水榭看到的一幕,她想,夏离嫣和沈就澜之间,原来已经亲密到可以拿生死做信任、无话不谈的地步了,她是羡慕,也是嫉妒,也难过自己的心事无法安息,她的心随之微微发痛,神色黯然,眉头渐渐地锁了起来。
但是,沈就澜为了掩藏他和夏离嫣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告诉楼青煜,他是如何得来那些消息的。所以楼青煜一直都有疑惑,总觉得沈就澜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事情隐瞒了他。以前,当沈就澜告诉他洛明栀如何,李妃如何,他总是问,这些事情你从哪里得知的?但沈就澜不说,只说你最好相信我,我不会害你,只会为你好,你要小心提防李妃,也要提防自己身边的人如此云云。
而事实证明沈就澜透露给楼青煜的那些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楼青煜当然更不甘心,对沈就澜又信又怀疑。这会他正好逼问云姜,看能否从她的口中挖掘一些什么。他一再地问云姜,你和沈将军之间,是否还有什么中间人,他为什么对你的事情知道得那样清楚?
云姜不说。
云姜战战兢兢地想,纵使她的心里再是伤痛、复杂,她也不能将祸及沈就澜生死的大秘密透露给任何人。夏离嫣,沈就澜,他们都是她爱着的人。他们在一起,虽然给予她无情的打击,可她却不能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相反,她要为了他们保守秘密。
云姜定了定神,道:“奴婢根本不知道沈将军在背后为奴婢做过些什么,也不知道沈将军是如何得知那些事情的,但是,六皇子,您为何不想想,沈将军出面替奴婢说情,虽说是为了让李妃不能再轻易威胁奴婢,但说到底,他还不是担心您,为了您的安全才这样做的?”
“好一张伶俐的嘴!”
楼青煜突然朗声大笑,一把捉紧了云姜的手腕,将她向身前一拉,云姜的鼻尖便撞了他的下颚,她的手隔在他胸前,触到暖热的胸膛。两个人近得可以望见彼此脸上细细的绒毛,云姜脸热心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听楼青煜在她的耳边道:“我看你能瞒到几时——”
这时,门外传来张公公尖细的声音:“六皇子,您可醒着?”
楼青煜钩起嘴角笑了笑,然后丢开云姜,道:“进来吧——”
张公公掀开帘子,猫着腰进来,行了礼,道:“安定王府派人来了,说以前皇上赐给王爷的那件锦袍有些破损,王爷听说靳云姜善做针黹,想把她借去王府,补那件衣裳。”
楼青煜皱眉道:“那十三皇叔,难道自己府里连个像样的裁缝也没有吗?”
张公公道:“不是没有,是那裁缝手不巧,不敢碰,到底是御赐的东西,传出去只怕要惹圣上不高兴。王爷说他听到舜禾宫的人都夸赞靳云姜的手艺,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六皇子您,是他可以信任的。”
楼青煜听罢哈哈大笑,他知道父皇向来珍爱楼驿风,是断然不会因为一件袍子就对他发难的,可楼驿风那话说得乖巧,传话的太监也传得伶俐,他点点头,指着云姜说:“你随王府的人去吧。”
云姜不能违抗,只好应声退下了。可是心里却七上八下,忐忑得很。她总觉得楼驿风选自己,仿佛是别有深意。想起之前在皇宫里跟他的冲撞,还有他不知听了多少的秘密谈话,云姜就紧张得满手是汗。
正文
第1节
安定王府,在郦都皇城北面。同宫城相隔甚远,马车行了好一阵,才到达王府门口,左右两尊石狮犹显气派。
王府内是一进连一进的院落。云姜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满眼的朱楼碧瓦,精致繁华,却有苍松暮鸦,和头顶灰蒙蒙的天,将整个王府罩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那时,楼驿风正在书房里作画,管家领着云姜前去参见。楼驿风免了云姜的礼,却不搁笔,依然专心致志地画着。云姜不敢惊动他,只好在旁站着,自然而然地端详起那幅画来。
只见一只蛱蝶穿花,栩栩如生,背景的楼阁虽是虚化,却也极为细致讲究。
楼驿风冷不防开口,问:“你觉得画得可好?”
“好。”云姜生硬地答。
楼驿风浅笑着,搁了笔,问:“好在哪里?”
云姜略怔,其实她并不懂得赏画,大概能说的也只有好,好看,美丽,这一类概括性的词汇。想了想,云姜道:“世人素来笑蝴蝶只是虚有其表,内里糟糠,王爷却偏偏画蝶,画得这样美,连奴婢也不禁喜欢上了。”
楼驿风听罢,低头将画上蝴蝶看了又看,便抬起头来直视云姜,道:“蝴蝶之美,仿若女子,一定要有懂得欣赏她的人,才能看到她的美。”
楼驿风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云姜,她不禁脸红了,低头说了一声是。楼驿风看她尴尬,便转了话题,向管家发问:“将锦袍拿来了没有?”
“正在门外候着呢。”管家弯腰。
一名婢女随即将那件御赐的雪青色袍子捧了进来。云姜展开袍子细看了一遍,原来是从前襟到侧腰的位置,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的。因为料子娇贵,所以破开的地方稍有些毛躁,就算可以用针线缝合,也必定要小心再小心,谨防毛躁的地方扩散,一发不可收拾。
“能补吗?”楼驿风侧头望着云姜,就好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向夫子提了问题,然后很虔诚地期待着解答。
云姜的脸又红了,点头道:“能。”
她不会说这件事情是如何的不容易,需要付出多大的心力,那样只会显得自己自夸或邀功。她只说一个字,当中细节全都省去了。
“王爷。”云姜补充道,“锦袍缝补需要一点时间,不如就让云姜带回宫里,补好了,再给王爷送来,您看如何?”
楼驿风不同意,说云姜可以在王府里住下来,住个三五天的,待将袍子缝好了再送她回宫去。云姜内心忐忑不安,可对方是王爷,她没有反抗的勇气,结结巴巴把楼青煜搬出来做借口,楼驿风也一样回绝得干脆,说楼青煜那边他自会派人去通传,他是不会有意见的。
云姜只有顺从了。
楼驿风甚至给云姜安排了一间华丽的客房。俨然是把她当成前来小住的朋友,而不是什么奴婢下人。云姜觉得尴尬,却听见楼驿风俏皮地说:“你可是六皇子身边最得宠的宫女呢。”
云姜当时就觉得心血翻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姜本想快一些将锦袍缝补完,然后立刻回宫去,谁知第二天清早刚穿好针线,王府里的家丁却过来说,王爷在前厅等着,请姑娘过去。云姜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便随着家丁去到前厅,只见楼驿风神采飞扬,负手站在一簇锦云琉璃灯下。
她行过礼,便听楼驿风道:“走吧!”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市集今日可热闹了,跟我出去转转。”
云姜一愕,还想推搪:“可是那锦袍……”
楼驿风却大袖一挥,道:“不急,留着慢慢缝。”
云姜顿时无语,但楼驿风却不容她再辩驳,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
云姜实在不懂这安定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将她从宫里调出来,强留她,却又不让她做她应当做的事,反倒要她陪他微服逛市集?王府里一众丫鬟奴婢纷纷对她横眉竖目,就好像她抢了她们的相公似的——罪过罪过!怎么这样不害臊,胡乱打比方!云姜想到这里,不自觉懊恼地跺了跺脚。
他们一行人到了市集,一看,果然是车水马龙,游人如织。楼驿风要云姜和他并肩走,别丢了。哪知道背后一群随行的王府丫鬟眼睛里喷的火几乎要把自己点着了。云姜自己嗔怪自己,狠狠地一跺脚。楼驿风忙问:“怎么?你的鞋子穿得不舒服吗?”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