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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第6451-6500行) (130/581)

庞毅被吓了一跳,他看着钟明巍这一脸紧张又愤怒的神情,心里蓦地就是一声“咯噔”,他算是跟钟明巍一块儿长起来的,所以也一早就习惯了他八风不动的性格,所以此时此刻,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庞毅心里有点儿害怕,但更多的却是不解。

他讪讪地站了起来,跟钟明巍解释道:“殿下,我这是洗锅啊,洗好了锅,好给您煮饺子吃……”

“我就吃这个。”钟明巍截断了庞毅的话,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小半锅的面疙瘩汤,全然没有一丝玩笑的含义在。

“这个?”庞毅顿时就张口结舌起来,他看了看那黏糊成一团的面疙瘩汤,又看了看钟明巍,饶是觉得自己不该多嘴,可到底还是张了口,“殿下,这面疙瘩汤怕是已经放了好几天了,应该是坏掉了,您若是吃了,怕是得闹肚子,还是让属下给您煮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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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疯癫

“我就吃这个!”钟明巍吼道,说这话的时候,他喉咙都干涩得难受,他知道庞毅肯定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但是他却顾不上那么多,更加没有心思去解释些什么,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小半锅的面疙瘩汤,像是在看着什么无价珍宝,“我就吃这个,只吃这个。”

庞毅打量着钟明巍的神色,心中又涌上了许多担心来,这一次见到钟明巍,他觉得钟明巍变了很多,变得固执了,也变得……疯癫了。

是不是因为这次从山路上滑下来,受了刺激的缘故呢?庞毅担忧地想,是不是除了让郎中给钟明巍看腿之外,还要让人看看钟明巍的神智呢?

“行,那我现在就给殿下热。”庞毅怕刺激到钟明巍,当下也没再说什么,忙得就引火送进灶膛里去热那糊涂成一团的面疙瘩汤。

……

“殿下,您请用。”庞毅把一碗带着糊味的面疙瘩汤送到了钟明巍的面前,他有些不安地看着钟明巍,有心想说点儿什么,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看着钟明巍捧着个那个粗糙的大瓷碗,然后就狼吞虎咽地吃着那碗面疙瘩汤,连头发掉进碗里都顾不上,他心里说出来的难受和酸楚。

殿下真的变了,从前有多尊贵无双,现在就又多狼狈仓惶。

庞毅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取了一块帕子放到了小桌上,然后就躬身退了出去,直到冷风搅着雪刮到他的脸上,他鼻头才陡然一酸,他忙得伸手抹了把脸,然后把在院子里挨了半天冻的马儿和驴子牵到了厨房里,一边又从马车上卸下了里头的一应米面粮油等物。

等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偏房里放好、再回到卧房的时候,钟明巍已经睡下了,人高马大的汉子枕着一个粉嫩嫩的小枕头,怀里还抱着一条湿乎乎的棉裤,说不出来的滑稽和别扭,可是庞毅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那条湿棉裤从钟明巍的怀里给抽出来,可是钟明巍却蓦地抱的更紧了,庞毅不敢再去抽,怕惊醒了钟明巍,只得作罢,当下替钟明巍掖了掖被子,然后他就在炕前打了个地铺睡下了,刚才在偏房门后,寻摸到了条草席,正好给他打地铺。

……

嘉盛三十三年正月初九

宁古塔。

集贤书屋。

陈奶奶一早起来熬了一大锅的花生蜜豆粥,还特地炒了几盘子的小菜,难得家里多出来个人吃饭,陈奶奶饭做得很有心劲儿啊,她早就想留阿丑在家里吃饭了,只是那丫头总坐不住,每每才来没一会儿,就火急火燎地回去了,这一次倒是因为这一场伤寒,这丫头竟能在家里住上十来天,陈奶奶真的很高兴。

做好饭,陈奶奶先去叫了陈清玄起来,然后又去叫阿丑。

“丫头……”陈奶奶轻手轻脚地进了卧房,阿丑这几天甚是嗜睡,所以她也轻易不进来搅扰,可是这丫头已经好几天没踏踏实实吃过饭了,陈奶奶真是怕她饿出个好歹来,当下陈奶奶饶过书架进来,正要叫阿丑起来,就瞧着阿丑睡得正香,陈奶奶有点儿踟蹰,犹豫着是不是等阿丑醒了,再把饭菜给送进来。

想着陈清玄交代让阿丑多休息的话,陈奶奶到底还是没吭声,正打算转身出去的时候,就听着那丫头叫了一句什么。

“丫头,你说什么?”陈奶奶把耳朵凑过去,也不知是她耳朵不灵光,还是阿丑的声音实在太含糊,半天她都没听明白,索性也不听了,蹙着眉絮叨着,“什么明不明的,这丫头到底说什么呢?”

兴许是感觉到房中有人,阿丑皱着眉翻了个身,蜷缩着把脸转到了里头,露出了大半个肩膀,陈奶奶忙得去给阿丑掖被,一瞥眼就瞧见阿丑怀里似是抱了个什么,她倾着身子凑过去查看,等看到阿丑抱着是什么东的时候,陈奶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丫头抱着个棉裤做什么?真是睡糊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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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赴宴

陈奶奶从房里出来的时候,陈清玄已经洗漱好了,瞧着陈奶奶出来,忙得问道:“奶奶,那丫头怎么样了?”

“睡得香呢,我就没舍得叫,”陈奶奶道,一边喝陈清玄坐在饭桌前坐下,一边又道,“不过我瞧着那丫头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

“那就好,”陈清玄点点头,一边喝了两口粥,一边又蹙着道,“就是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今天应该请郎中过去看伤了吧?也不知道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陈奶奶一怔:“你说的是阿丑的叔父?”

“奶奶,我瞧着他八成不是阿丑的叔父,”陈清玄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奶奶说这些,当下一边吃着饭,一边含糊着,“他年纪也不大,最多也就三十岁,哪里就有阿丑这么大的侄女儿了?您以后别叔父长叔父短的了。”

“不是叔父又能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主子和丫头?”陈奶奶倒是不以为然,“要真是主子和丫头,他又怎么会那么急忙忙地大半夜把阿丑送下山?必定是亲人才会这样豁出命去。”

“能豁出去命的,那也未必就是亲人吧……”陈清玄小声叨咕着。

“你说什么?”陈奶奶没听仔细,皱着眉问。

“哦,我说我今儿上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陈清玄忙得道。

“是得去帮帮忙,到底是阿丑的叔父,你可得多在人家面前好好儿表现表现,这样的好机会可是不多,”陈奶奶含笑道,一边用筷子指了指那扇房门,一边小声跟陈清玄道,“等那丫头的病一好,奶奶就上山给你提亲……”

“奶奶!”陈清玄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下皱着眉跟陈奶奶道,“奶奶,我一早就说过,我和那丫头就是兄妹之情,你若是总一味儿地强拉乱扯,我可是要生气了。”

“你这孩子,奶奶还不是为了你好?”陈奶奶也生气了,一边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沉着脸道,“我看上的姑娘你就没有一个能看上的,你既是看不上那奶奶也一直没有勉强过你,可是这丫头,你不是挺喜欢的吗?平时也没有少照顾她的,你对谁可从来都没有这么上心过,如今奶奶也觉得这丫头甚好,你却又这不行那不行的,你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人家阿丑哪里不好了?怎么就配不上你这没爹没娘的穷秀才了?”

“奶奶!你要是这么说,我也真是无话可说!”陈清玄实在是火大,当下也放下了碗筷,拿起椅子上的棉袍罩上,回房取了药箱,然后就气咻咻地朝外走,哪知道甫一开门,迎头就撞上了正要敲门的孔闻敏,当下两人都是一怔。

“孔侍卫,你怎么又来了?”陈清玄皱着眉看着站在门外的孔闻敏,一脸的不耐烦。

“你当我想来啊?”孔闻敏自然也没有好脸色,黑着个脸看着陈清玄,顿了顿,一边沉声道,“知府大人在府上设宴,让你过去赴宴。”

“非得去吗?”陈清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还想着上山看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呢,哪里就愿意去吃什么酒宴?

“你说呢?”孔闻敏的脸色更难看了,一边看了陈清玄一眼,一边就转身先朝外走了。

陈清玄只得回房把药箱放下,一边跟陈奶奶道:“奶奶,我去知府大人家一趟,药已经给煎上了,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好了,到时候,您直接倒出来喂那丫头服下就成了。”

“行,知道了,”陈奶奶蹙着眉看着陈清玄,“别再喝得醉醺醺的了。”

“知道了。”陈清玄摆摆手,一边跟着孔闻敏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