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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153)

他不以为意,

还心平气和地掏出手绢抹掉了面上的唾沫星子:“你看到了那些不该看的,是留不得你了。”

言晖朝旁边的胭脂使了个眼色,那侍女连忙将酒樽送到她唇边。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文容媛想问胭脂为什么要背叛她,话到嘴边却觉得这问题有点蠢。

或许胭脂自始至终未曾忠于她,

又谈何背叛?

思及此处,她艰难地启唇:“踏歌呢?”

“他没跟着你。”他倒是无心隐瞒。

再用力活动了一次手脚,那意外坚固的绳子仍是八风不动,她想叫喊出声,却只能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而自己失踪的时辰应未满半日,尚不到府中人会因此大肆搜索的程度。

不会有人来救她。

文容媛心知自己是势必得葬身此地,心态反倒有所改变。沉吟半晌,她缓缓开口:“告诉我,你长兄知不知道这些。”

“不晓得。”言晖漠然摇首,毫不掩饰鄙夷之情地反诘道,“让他知道了,还不得翻了天?”

见他神情不似有假,她宽心一笑。

幸好言时什么都不知道,他跟他爹、他二弟都不一样。

文容媛微微闭起双目,竟是莫名地有种安心的感觉。言晖面色一沉,在她后颈劈了一记手刀,低声吩咐道:“动手吧。”

她和胭脂都没见到,他此刻糅合了复杂情绪的面孔。

虽是被劈了一记,文容媛还是残存了些意识,没有完全晕厥过去。

朦胧中,她依稀感觉到胭脂撬开了她的嘴,将冰凉的酒液灌了进去。坚硬的酒樽磕得她的牙齿生疼,但很快地,这点疼痛就不算什么了。

紧接着袭上全身的是蚀骨的剧痛,不过须臾,她的精神快速地自躯壳抽离,仿佛被强行扯出身体一般的疼。

“不要惊动母亲他们,说是得了急病死的,父亲回来后就赶紧封棺。”

“届时长兄定会亲来查看,你模仿棠梨的笔迹写封信放在棺木里。”

“这回……你做得很好,言某日后必不亏待你们。”

意识彻底溶入一片墨黑之前,文容媛听到了言晖同胭脂冷静地讨论着她的身后事,态度客气温和全然不像对一平凡侍女。

胭脂背后有个人在与言晖合作,现在想来,定是容展无误了。

自那段镂刻心上的记忆中回到现实,文容媛赫然发现自己的手心已是冷汗涔涔。

她已经鲜少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了,但今夜是个例外。

不再回忆一次死前的痛楚,她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

身为文容媛陪嫁过来的侍女,胭脂虽无法像棠梨一般与主子住在同一院,也不必如大部分的下人般好几个人挤在一块,有个像样的独立空间给她自个儿住着。

外头正下着雪,文容媛拢紧了身上的披风,轻叩了下那扇老旧的木门。

没有人回应。

本以为胭脂已睡下了,但她自门缝略往里边瞧了瞧,屋子里空无一人,还有未燃尽的蜡烛摆在案上,而旁边是封写到一半的信。

这么巧,偷溜出去又被她抓了个现行?

文容媛便伫立在原地等她。

此时已是三更,下房的下人不是睡下了就是在各个院子守夜,偶尔有洒扫的仆妇经过也是满脸疲惫、一心只想睡个好觉,无暇去注意她略显突兀的存在。

当胭脂冒着风雪回来之时,无疑是惊诧的。

“夫人?”

“这么晚了,去哪呀?”她尽可能保持温和的微笑,“本是要送些东西过来,却不见你,索性在这等着。”

“呃,奴婢……”

“咱们进去说?”

虽用的是问句,可文容媛的手已是搭在门板上,没有让她说“不”的余地。

“……是。”胭脂嗫嚅着应下,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即便文容媛神色如常,她本就做了亏心事,此时自是无比忐忑。

果不其然,前脚刚落了座,文容媛就把那封容展写给她、让她盯着言晖的信掏了出来,展示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他为何要这么做?”她神色平淡地道,“还有你桌上那封,是在写我们一举一动的吧?”

胭脂一张精致的小脸青白交加,她便是发现了这封信遗失才赶紧出去朝兄长报备的。

竟是在夫人这里。

“家兄请托奴婢……”她略略抬起头后发现文容媛并无愠色,方小心地说下去,“请托奴婢多关注二公子一些。至于目的为何……奴婢不知。”

“这样啊?”文容媛微笑着起身,挑起她的下颔,柔声道,“说清楚,饶你一命。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