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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接近非常时期,越是不能走漏一丝半点的风声。
父皇深谙御下之道,一向将权力拢得死紧密不透风,他直到现在才有能力去做这些。
天光渐亮、烛泪滴尽。
窗外打更的小太监提醒了他时辰,已是五更了。
秦衷于此夜想了很多事情,面上却不见任何疲倦之色,思绪反而愈发清晰。
“报——”
他等了一整晚的近侍,在门外带着哭腔喊道。
近侍甚至未经他允许便径自闯入,“噗通”一声跪在秦衷跟前,宦人独有的尖细嗓音几乎划破了他的耳膜。
“太子妃……薨了……”
第17章
其之十七
试探【捉虫】
太子妃许乔音病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洛城。
虽说噩耗来得突然,大部分人也只是感慨了几句红颜薄命,转头便将之抛诸脑后。反倒是有些关于许乔音死得蹊跷的流言,却伴随着一些穿凿附会的言论传开,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之一。
直到数日后,秦衷手刃了位据说是流言的起头、一位胡嚼舌根的近侍;并对外表示莫要惊扰亡妻在天之灵,流言蜚语才就此渐渐消散。
而据闻在东宫哭昏了好几回、几日内变得形销骨立的太子殿下,也成了洛城人民眼中的痴情种,纷纷投以惋惜慨叹的目光。
停灵七日后,秦衷请择了一块宝地让发妻入土为安,而太子与他们是亲戚,文府于情于理都该在出殡那日去往灵堂吊唁。
秦琛与兄长镇东将军秦理同往,自然是顺道带上了几位小辈。
气氛肃穆,就连平素率性而为的文宣楚和秦琮今日也换上了左衽素服,不再像往常一般笑着找她说话。
文容媛倒也认为这样挺好,她一路上仔细思考着未来发生在洛城宫墙内的事情,却发现正值改朝换代的这一年,当真很不平静。
太子妃过世之后,紧接着是齐王秦璿离奇死亡、卫帝病逝、东林王被下狱处决……
而这其中,除了陛下是……早就劳累过度落下病根,其他人的意外皆是突如其来,在一夕间风云变色。
这座皇城仿佛被下了什么诅咒一般,厄运接踵而至。
秦理与秦琛先派人送上了奠仪,回头对他们几个表兄弟姐妹嘱咐道:“我俩先去打点其他事儿,你们晚点过来上个香就可以走了,切记莫要惹是生非。”
秦理说着狠狠瞪了秦琮一眼,后者立时规矩地站好,连声称是:“孩儿谨记,父亲放心。”
说也奇怪,秦理样貌粗犷、还留着一绺浓密的大胡子,活脱脱一副凶悍的武将模样,若不明说绝对不会有人猜得到他和秦琮是父子。
但纵观卫朝几位皇子,几乎都随了母亲的长相,生得不太像卫帝,尤其是太子殿下淡漠的神.韵,十分肖似生母林夫人。
也因此,对于秦理父子的反差大多数人只是笑笑带过,不曾深究。
既然说是不趕时间,几人亦放慢脚步,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许。文容媛不大想同秦琮打交道,便寻了他弟弟秦珪攀谈两句。
“表弟近来可好?”她开口朝他寒暄道,“秦将军奉召回京也有半个多月了,想必你也憋得慌。”
“还好,父亲管长兄管的多,倒是不太限制我。”秦珪眨了眨眼,“最近在街上道听途说了些……不晓得真伪的流言,不晓得表姐可有听说过?”
“什么流言?”文容媛顿时来了兴趣。
“说是太子妃……”秦珪话到一半,眼角余光瞄见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连忙若无其事地略略提高声量道,“啊,长兄,太子殿下在那儿——”
这几日她没上街,看来错过了些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啊。
……回去再问棠梨吧。
顺着秦珪指的方向,文容媛远远地就看到秦衷颀长的身躯傲然独立于灵堂附近的空地,不一同去处理丧礼上的事宜,亦不哀恸嚎哭。
许久不见,他清减了许多,本就不甚丰润的面颊更是有些凹陷,眼下泛着乌青。
“我去寻殿下说两句话,去去就回。”
文容媛尚在犹豫要不要做些什么,秦琮已是三两步奔了过去,与秦衷交头接耳道了几句话。
然后秦琮将一黄油纸包塞在他手里,她不用动脑也晓得里面是紫英散。
一向与秦衷交好的秦琮,想了个最直接的办法,让他的太子堂兄“快乐”一下。
……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文宣楚见他们俩磨蹭地有点儿久,遂远远地开口提醒道:“琮表兄莫要耽误了正事。”
“嗯。”秦琮朝秦衷拱手一笑,“还请殿下莫要伤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文容媛鄙视地摇摇头。
要是秦将军知道他的好儿子对秦衷说了这么句话,非把他的腿打断不可。
秦衷随着秦琮离去的脚步朝他们瞧了过来,他只扫了一眼秦珪与文宣楚,目光最终停格在伫立一旁的文容媛身上。
她被打量得一阵尴尬,微笑着冲他拱手之后便凑到前头去,拉着文宣楚的衣角,示意他快步离开。
太子妃出身名门,自是有许多官员前来吊唁,为首的是痛失爱女的许司徒,背后紧跟着那日她在宴上见到的、太子妃的妹妹许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