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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153)

即使父皇沉屙缠身,依旧坚持万事亲力亲为,交给秦衷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大的事儿,批改之后还要再让他过目一遍。

但太子殿下一向认真,断断不会因接手的是不重要的事务而敷衍塞责。

然而,秦衷才批不到几页,本在外头守着的近侍小李子便快步行了进来,拱手请示道:“殿下,姜侧妃端了一盘芙蓉糕过来,说是——”

“不必了,孤不饿。”他挥手打断了近侍没说完的语句。

近侍走出房替他回了话。秦衷略略眯起眼眸,思及姜羽温柔娇媚却字字句句别有用心的样子,几乎都能够想象此时她在门外失望的神情,以及待会要对他说的说辞。

平心而论,姜羽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挺对他口味的,可惜秦衷现在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摆在前头,实在无暇再耽溺美色。

且不提别的,就说太子妃许氏尚病着,他为人丈夫,又怎会转头就去寻侧室共度良宵呢?

毫不意外地,近侍带回来的话是:“侧妃说是小郡主在她房里直哭,定是想念殿下了。”

提到年幼的女儿,秦衷眸中闪过一丝温情。

只他知姜羽就只是利用小郡主来争宠,心下不由得一阵不耐,随意敷衍道:“孤今日有些父皇交代下来的奏折要批,不会过去,让她歇下吧。”

“小人这就去回了她。”

“对了。”他正要恭顺地转身离去,秦衷又轻声问,“小李子,乔音的病情如何?”

近侍连忙惶恐地跪下,直直朝他磕了好几个响头。

“说吧,你是觉得孤会迁怒于你么?”

“御医下午来诊过了。”小李子略略抬首,见到秦衷唇角阴恻恻的笑意后不由为之战栗,“太子妃这病……有些蹊跷。”

秦衷眸光一凛:“说下去。”

“太医说他亦是无能为力,还请殿下——”

“住口!一群尸位素餐的蠢货,白养他们这么多年,连太子妃的病症都治不好?”秦衷破口大骂道。

“殿下息怒……”

跟了秦衷这几年,小李子早对他人前阴冷、人后喜怒无常的性子心里有底,倒也没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秦衷深深吸了几口气、稳定情绪后才又开口道:“让他们回去再议,明日派个医术最好的太医来。要是治不好乔音……”

他转头将挂在石墙上的长剑出鞘,闪着冷光的刀锋令人心惊胆战。

这把剑名为龙血,是他素来寸步不离身的佩剑。

秦衷快速地将木质桌案削了个边角下来,一脚踢到小李子身边,冷声道:“明白了么?”

“殿下,这……”近侍一愣,咬牙应承道,“小人知道了。”

近侍依言退下后,秦衷又望着他转身离去的方向发怔了片刻,才坐回案前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工作。

当他将奏章批得差不多时,已是过了三更。秦衷抽出最后一卷书简,却赫然发现不是奏折,是一封私信。

秦衷狐疑地拆开一看,迅速地浏览了下内容,目光移到了最左边。

果不其然,是四个扎眼的大字。

裴弟敬上。

“……”

秦衷忍住将竹简一把扯碎的冲动,喘着粗气,胸膛微微起伏。

秦裴是故意气他。

卫帝养病期间,诸皇子中只有太子与东林王奉命替父皇批些奏折。秦衷分配到的工作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本以为秦裴也是大同小异的情形,但是……

他的好弟弟方才来信问他,一个月后诸王回朝的祭祀大典有什么该留心的地方。

——父皇委以重任,裴弟不敢掉以轻心。

秦裴忐忑背后的雀跃落在他眼里格外酸楚。

东林王绝非仅是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恣意风流,他亦渴望着皇位,无时无刻在后边虎视眈眈。

奈何秦衷才干胜过于他,宠爱方面却远远无法比肩。

秦衷晓得父皇从来就不喜他这个儿子,选择自己为太子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当年生母死后,无子的沈皇后亲自对陛下要求抚养他成人,帝后之间感情极好琴瑟和鸣,秦衷自然子凭母贵。

思及此处,秦衷不由得有些无奈,自嘲地轻哂一声。

半晌,他已彻底平复心情,慢条斯理地将案上奏折分门别类收好,却迟迟没有打算吹熄蜡烛就寝。

烛台上跳跃的火焰映着秦衷冷峻的面庞,隐隐发散出一股枭杀气息。

秦衷斟了杯酒,对着空气举杯把盏,仰头一饮而尽。微眯起眼感受着酒液将体内滞涩的感觉冲开,顿时无比舒畅。

“啧啧。”

秦琮这小子,说是送他一坛可以提神醒脑的酒,现在看来还真的有点用处。

下个月诸王回朝秋祭呀……

秦衷指尖叩着桌面,计上心头,再往深处想,已是胸有成竹。

他有一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