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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7451-7500行) (150/227)
径直塞给了面前的人,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你要走,
太突然了也没什么好送的,就连夜做了个小物件儿。”
谢青泓无措地托着那轻轻的小盒子,却觉得身上压了千斤之重,
他喉间滚动后灼热。原来这姑娘一夜都在准备,
准备送别的礼物,
直到这个时候还全然不知地送过来。他不禁以指尖轻轻摩挲了盒子,
心如针扎。
“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他还是不忍将这小姑娘的梦骤然击碎,只用了最遥遥无期的话来搪塞。
没想到张漓却分外豁达,勉强笑道:“我早知你不可能在海州待许久的,
迟早会走,
只是...”说着她犹豫了,
思忖半晌才鼓起勇气认真看去:“只是...我能等你么?”
话里有些小心翼翼,
询问中带着无限的期待,这是在问他们还有没有以后。谢青泓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着轻轻的一句话击破,一口苦涩泛上喉间,催生出眼眶中的泪水。
“对不起...”他终归还是道歉了,为自己明明不能左右命运,却还辜负这份真挚而道歉。他紧握着手里的小木盒,周身紧绷着不敢抬眼,哽咽道:“我...我承先帝旨意,与公主早有婚约。”
他深吸一口气,却不敢让话停顿太久,更不敢料想面前人的神情,只满是歉意道:“婚约在身,却莽撞不知深浅,引姑娘错付情意,是在下之大过。”
一番话后,四下只听得到水滴的滴答声,张漓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人,几句话囫囵进耳,又字字拆开揉进心里。难以置信的神色里陡然升起些悲伤,清亮的眼中慢慢蓄起点点泪水。
“对不起...”谢青泓不住地道歉,却终归不能违心说自己毫无喜欢,只得心痛道:“姑娘舍身相救、情意满腔,在下实在有愧...”
“无妨!”张漓猛然将话打断,噙着泪水的眼睛直直看来,目光中没有责怪只是多了些悲戚:“无论救你还是付之情意,皆是我之决定,你大可不必因过往种种愧疚。感情不必作为恩惠回报给救你的人,更不必作为筹码来交换。”
谢青泓悲楚又无奈地轻摇着头,却不知如何开口说他早已沉入那天真的笑容、灯下雀跃的身影,更忘不掉那自来的洒脱坦率,不是恩惠更不是筹码,是一颗不能自已的心。
骨子里的洒脱终究掩不住心底的悲伤,张漓低头时一颗泪未经脸庞,直直垂落进雨水中,强压着哭腔问了句:“若无婚约呢?”
她还是想探个究竟,没人可以真的事事如风过之不问。一个会在受伤时,给她端着糕点的人,会陪她去七夕灯会,甚至在定亲时来解救的人,真的心中空空么。
若没有婚约,谢青泓毫无准备地构想了那样的生活,于泪光中扯出个笑容:“若无婚约,愿不日相逢,策马山川。”
策马山川,是张漓在最初相见时说的,只这四字她便知道,终归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她深吸一口气,收了眼眶的泪水,抬头时多了些释然:“我之情意,不算错付。愿大人此去,一路顺遂。”
她说罢便即刻转身,一袭长裙撑伞走入那朦胧雨丝中。只留了背影的她,神色中的那份释然,即刻被落泪的悲伤取代,一步一步行在雨中远去。
谢青泓近乎没有知觉地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手中的小木盒,抓紧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
八月初六,是长豫公主的生辰之日,礼部早在公主府门口排开了仪仗。颜知希正在铜镜前梳妆,公主府自来与各府衙没什么结交,今日所来不过也便是些重臣妻女,大多都还是冲着太后的面子来的。
不过到底今时不同往日,若想之后在朝中立得住,这样推杯换盏的时候便少不了应酬,将不熟的人拉拢的熟络些,铺开更多的路。
这时白晴进门,到近前施礼道:“公主,卫司派人来了,南照在...”
来贺生辰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加保护也是应当的,因为朝中流言,颜知希猜着陆乔大抵不会安排南照来,可却如此意外地反其道而行之。
她再难在这里安生地坐着,即刻起身往门外走,想去看看许久不见的人。府中被装扮得喜庆,已经陆续有搬着礼箱的小厮来来往往,人人笑脸相迎。
卫司的人都在外院守着,颜知希心中急切却依然放缓步子,不让这点心思表于形色。她绕过一道石路,终于看到了外院的情形。除却礼部的人来去匆匆,那些站定不动的玄衣人很好辨认。
诸多人影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南照,那样缄默地立在门口处,仿佛与这样喜庆的场面格格不入,但又不为来往之人多看一眼。
原本今日二人可挑个外人散去的深夜小酌,她可收到不同诸多珍宝的礼物,一分独属于她的生辰贺礼。可眼下,只能这样远远地望着,连说一句话都如相隔银河。
颜知希尽量面无他色地迈步往前,四下打量只当最后查看筹备的如何。她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南照身边,却只能恍如无睹般,可余光还是注意到,南照有那么一瞬看了过来,但仅仅是一瞬间。
“见过公主!”忙碌的礼部小官回身看到了人,急忙下拜恭敬道:“公主万安。”
随着这一声,周围人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皆呼公主万安。这样的恭贺声,南照却没有附和半字,只沉默着单膝点地,免于过于显眼。
可在颜知希眼里,即便是眼前的人再默不作声,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她借着众人低拜的时间,微微把目光移向身前。几乎是同时,南照抬起目光看来。
无数人垂首时,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瞬,颜知希只看南照的目色里藏了些笑意,而给众人听的声音,却未有半点柔和,威严道:“免礼吧。”
众人陆续起身,她才全然回过目光来,作势看向礼部的小官:“筹备如何了?”
礼部小官不敢怠慢,忙欠身道:“回公主,一应礼宴皆已筹备妥当。”
再过一会儿恭贺之人就该登门,但现在颜知希最关心的便是谢青泓,这等时候若不回来,是不是应当便不会出现了。可转念一想,是太皇太后亲自发的帖子,无论如何也是不敢迟到的。
“长公主到!”门外值守的礼部小官扬声喊了句,下一刻门口便有了嘈杂的脚步声。颜姝仪在小侍女的虚扶下进了门。
颜知希眼神一亮即刻迎了上去,到近前亲昵地牵住姐姐的手,欢喜道:“姐姐来了!”
“你身子好些了?”颜姝仪自来文静,说话声音也低。她一边回握住妹妹的手,一边示意身后跟随的小厮,将一大串的贺礼送了进去。
颜姝仪娴静,万事不争不抢,只要是姐妹相见,都会谦让几分。这宫里真心待颜知希的人本就不多,能有如此的长姐,当真是算得上福分。
人一多了,便不能顾及到南照,她余光扫了一眼安静立着的人,随手挽过姐姐往里走,笑道:“姐姐放心,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没什么大碍了。”
姐妹两个说笑着往内院而去,南照在人走出很远后,才稍稍偏移目光循去。欢声笑语中,他深深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身影,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祝祷,愿公主岁岁无忧。
今日长豫公主生辰,太皇太后差人送了数件绝无仅有的暖玉摆件,一应朝臣也便更不敢怠慢,皆投其所好送来诸多珍奇宝玉。记礼单的小厮写到手软,也还有诸多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