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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227)
南照闻声犹豫,随后抬手扶在了马车的木沿上,也不抬眼看人。
这一动可是把颜知希气得不知是恼还是笑,这么坚实的马车还怕塌了不成,真是不知着侍卫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她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扶本宫。”
忽然才发现自己的错处,南照即刻将手远离了马车,终于向面前的人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他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缓缓地伸出了手掌,把目光别过去不敢直视。
颜知希终于满意地收回眼神,搭上那只有力的手臂,拢了斗篷进了车厢。
直到车帘完全垂下来,南照才抬眼看了会儿。随着车夫催动马车,他也翻身上马行在车侧。
马车辘辘地驶着,终于远离了城中的喧闹,能听见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啼。一安静下来,车外紧随的马蹄声,也清晰地传进了颜知希的耳朵里。
她撩开侧窗的帘子,偏头装作看看日头,目光却在乘马的南照身上打量着,换得对方一个不经意的对视。
看着人好好地跟着,她复又放下帘子,捧着手壶细细地遐想,是那天穿过影影绰绰的回廊,或者是按下机关盒时的果决......
林间的路被阳光照得透亮,南照便在这样的光亮里,时不时地往车窗看一眼,神色中竟有些欣慰。他知道公主坐在里边,也不求再有什么,这样已经很好。
......
车队转过了一个弯,再往前行进,四周的空气渐渐温热起来,连路边的枯枝也有些返青。不远处坐落的别院已经隐约可见,看着规模不小,还能看着座小亭子,环境十分雅致。
一行人马最终停在了别院前,近了再看,这分明是是个皇亲的府邸,门口气派宽敞,匾额上书“养息”二字,多了些古朴的意味。
南照并未多看这个地方,只利落地翻身下马,近至车前等候。
觉着马车停稳了,颜知希俯身出了车厢,却在抬眼一瞬间发现,南照已然将手抬高伸来,等着她来扶。
事情说一遍就能记住,倒也不全然是个木头,她暗自一笑,借着这只手下了车。
还未等敲门,府宅的门便已缓缓打开,走出了三五个看着文静有礼的小厮,见面温和地笑着施礼:“见过公主,公主快请进吧。”
那些小厮在后边搬着东西,颜知希向南照示意了跟着她,不必去理会那些繁杂费力的活。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1
8、袭击
二人在小厮的引路下进了院子,院子里的一应树木都还枯着,不过却比外边温暖许多,不觉着冬日严寒难挨。
“哥?”颜知希欣喜地跨进了殿门,即刻往木屏风后打量,即使没看到人也先喊了一声。
临窗的案边坐了一月白锦衣的男子,闻声放了手里的书抬起头。他眉目清朗、面庞温和,难掩气质中的贵气。
这便是颜知希一母同胞的哥哥,皇二子睿王,颜巡。
颜知希绕过屏风见了人,即刻笑得灿烂,也顾不得脱下斗篷,便快步扑到了案边:“哥哥可还好?”
看人气色好了很多,她眼里满是欣喜的光,毕竟这是世上最后与她有血缘的亲人了。
“多大了,还这么毛躁。”虽然这么说着,颜巡却眼含笑意,并无责备,熟稔替这个妹妹理了堆在一起的斗篷。
殿里温暖如春,颜知希随手把斗篷搭在一旁,索性就坐在了案边:“听韩文玉说你身体好了不少,想必能祛病根了。”
颜巡即使一直温和地收敛着笑意,也能看出来是开心见着妹妹的,他轻点了头:“嗯,近些时日是好很多了。”
“那就好!”颜知希又将人看过,发觉除了说话有时气虚,旁的确实都好了。
她忽的又想起来什么,往门外搬东西的小厮看了看,道:“今日带了很多东西来,有一些封存的鲜果,还有贡茶燕窝,还有一方宝砚......”
颜巡终于无奈地笑出了声:“我这里又不是吃不上,你怎么像是要把家搬来了。”
“我这不是怕小侄子吃不上。”颜知希一笑,不再念叨那些东西,自顾自地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水,饮了一口后四下打量:“诶?钧儿呢?”
颜巡未及弱冠时,娶了吏部尚书孙正之女孙怀姿,二人孕育了一聪慧可爱的小儿子,名唤颜钧,今年已经七岁。
“在书房读书。”颜巡答着:“吃完朝饭就去了,你嫂嫂陪着呢。”
这孩子果真是把夫妇二人的长处都承来了,颜巡自小好学、颖悟绝伦,孙怀姿又知书达理、温婉可人,这俩人抚育出来的孩子,定然是不会差的。
提起这一家三口,颜知希复又想到自己身上的婚事,忧愁道:“前几日恒国公又去见太皇太后了。”
能让恒国公如此挂心的,眼下也就是赐婚那一桩事情,朝中人尽皆知。颜巡心如明镜,直接问道:“那你意下如何?”
“我不嫁。”颜知希回答得干脆,带了些抱怨道:“谢秉从就是只老狐狸,我可斗不过他。”
听到将恒国公比喻成狐狸,颜巡不由得轻笑一声:“何以见得?”
说起这个,颜知希就有满肚子话,她向前倾了身子把自己撑在案上,开始认真地分析:“他大儿子掌着重兵,不愿娶了公主后被削兵权,便提前婚配,拿个文职的二儿子不情愿地顶着,打得一手好算盘。”
恒国公长子谢青湛是武将,在杭州掌着兵,以现在皇帝猜疑的性子,断然容不得他又娶公主又拿兵权。谢秉从看重兵权,也定然是料到了这一点,才出此下策。
看着自家妹妹一脸仇怨的样子,颜巡觉着实在是有趣,复又捉弄问道:“那你怎知谢小公子不情不愿。”
问题正戳了颜知希心里的痛处,她即刻道:“谢青泓若是愿意这赐婚,何必自他大哥成亲后一年半载地不在金陵,躲瘟神似的。”
这个回答惹得颜巡放声一笑,欣慰又满意:“你这不是看得透透的,怎么还说恒国公是狐狸?”
颜知希欲反驳却哑口无言,只得垂下目光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茶杯,道:“反正我与太皇太后说了,不想嫁。”
“就像方才那么说的?”颜巡知道她心里烦闷,特意想逗逗。
“自然不是。”颜知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哄她老人家开心呗。”
颜巡又给她的杯子里添了些水,安慰道:“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