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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节(第11251-11300行) (226/285)
“平身吧。”皇帝道:“赵王怎样了?”
“赵王殿下伤势极重,昨日才清醒,今日能勉强坐起来了。”守卫道。
皇帝颔首。
他们沿着腐臭的廊道往里走,皇帝用手帕掩住口鼻,后悔道:“不该带你来,怕不怕?”
瑾言摇头:“皇爷爷,孙儿不怕。”
“好孩子!”皇帝越来越欣赏这个孙子。
关押赵王的牢房在最尽头,因是看守高官贵胄的甲字号牢房,倒也还算干净。竹床角落里蜷缩着的人就是赵王,他被周昊用火铳贯穿肩胛,在太医的竭力救治下活了下来,眼下脸色苍白,头发蓬乱,见到皇帝依然纹丝不动。
“抬起头来,看看朕,看看你侄儿。”皇帝的声音极其平淡,像久别重逢的父子间最寻常不过问候。
赵王缓缓抬起头,瞧了瑾言一眼,哂笑:“跟老六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瑾言凶巴巴的盯着赵王,因为他听说,这位二伯险些在祖母面前杀了父亲。
“眼神也像极了老六那个冤种。”赵王又道。
皇帝道:“你做的孽,这孩子跟着老六一路上京,经历几生几死,不恨你就奇怪了。”
“几生几死……”赵王突然笑了:“父皇可还记得,儿臣十四岁那年,随您出宫围猎,太子的马匹受惊险些坠马,是臣弟追上去,不顾危险拉住了辔头,回宫后,你对太子嘘寒问暖关切备至,对儿臣则随口夸奖了几句,赏了些金银,儿臣感激涕零的谢恩,正想跟父皇再多说几句话,老六就来了。”
皇帝无言,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只记得太子险些坠马,将他和皇后吓得魂飞魄散,至于是谁舍命救驾,赏都赏了,压根记不清了。
赵王早知道皇帝不会记得,苦笑一下,接着道:“老六那年一岁多,大伴领着他,进门就叫父皇,那是他头一次叫父皇,叫得很清晰,您和皇后高兴的合不拢嘴。您说,大伴带六皇子带的好,当重重有赏!”
说到这里,赵王大笑,笑的伤口绽裂,汩汩的流出鲜血,他似乎不觉得疼,还在笑。
直到笑够了,才揩了把眼角溢出的泪,面带讥讽:“父皇一定不记得,您给一个太监的赏赐,可比儿臣救下太子的多多了。”
皇帝面沉似水,有这回事?
赵王讥笑道:“看吧,您果真什么都记不清了!你重视老大,疼爱老六,对我们呢,从来不屑看上一眼!庶出的孩子就活该做陪衬吗?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此生一定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给我母妃和弟弟争气,让你刮目相看!”
牢房里出气的安静,皇帝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但另有隐情。
“当年的事,朕派锦衣卫查过,太子的马不是无故受惊的,是有人做了手脚,至于是谁,你心里应该比朕清楚。”
赵王心一沉,原来父皇一直知道,是母妃买通御马监太监对太子的马动了手脚,那日母妃得知是他拼死救驾保护了太子,揪扯着他边哭边捶,骂他烂泥扶不上墙,一辈子没有出息,从那时起,他的心态就变了。
“所幸你以功抵过,太子也没有受伤,朕顾念与你母亲多年情分,只是旁敲侧击的敲打她一番,并未将此事挑明,谁料想,朕一时心软,竟养虎为患,让你们母子三人滋生出了如此大的野心。”
赵王恼羞成怒:“什么叫野心!同是父皇的儿子,我比老大仅小了几个月,为什么老大可以承继大统,我就活该是个陪衬!”
皇帝叹息道:“老二啊,历朝历代,储君之位只有一个,难道得不到的皇子都要造反不成?山河变色,生灵涂炭,你将此视为大事业?”
皇帝站起身,牵起瑾言的小手:“你在封地的那些恶行,朕已全都知晓。你啊,望之不似人君,朕十分庆幸,江山社稷没有落入你手。”
言罢,便转身往牢房外走,锦衣卫上前行礼,他也无心理会,只听着身后叮叮咣咣的锁链声。
“成王败寇,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赵王突然暴起,扒着牢门歇斯底里:“你悉心栽培的老大又如何了?还不是嫌你活得太久,内外勾结想至你于死地!你疼爱的老六,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见缝插针,想要坐收渔利罢了!”
“不许说我父王坏话!”瑾言攥起小拳头,对赵王怒目而视。
皇帝拍拍瑾言的后背以示抚慰,语气平静的问赵王:“你说太子与你勾结?”
“是!”
“可有证据?”皇帝又问。
赵王狞笑道:“眼下我败于老六之手,即便有证据也被他销毁殆尽了!”
皇帝没说话,头也不回的走出诏狱。
“陛下。”镇抚司指挥使荣峰站在门口行礼。
“包围太子府。”皇帝道。
天边炸响一阵惊雷。
“这……”荣峰如遭雷击,他一直守在大门外侯旨,得到的不是处置赵王、秦王的旨意,反而是针对太子的。
瑾言抓住了皇帝的衣袖。
“瑾儿,不要害怕。”皇帝柔声道。
瑾言不害怕……不害怕就见鬼了!天底下有哪个父亲动辄派人包围儿子府邸的?
“陛下,太子尚在监国,请陛下三思!”荣峰差点当场疯了,跪在地上磕头,意图劝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却牵着瑾言,径直走出了诏狱大门。
作者有话说:
◉
105、怨种殿下要崛起
坤宁宫,
兄弟二人正陪皇后下棋,笑语盈喧,其乐融融,
一局终了,
太子笑着瞪了周昊一眼:“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