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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节(第11201-11250行) (225/285)
“这还像个样子。”太子道。
周昊此次从汝州回来,
与少年时期简直判若两人,
其中最明显的变化,是没什么敬畏之心了,
在母后寝宫对兄弟开枪、给父皇喂草汁、收拾刘学士,
眼都不眨一下。
太子不断提醒自己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是一个分别六年的人,事缓则圆,
要慢慢教导。
眼下周昊知道赶早进宫去给父母请安,让太子略感欣慰。
可当他来到乾清宫,却并未看到周昊父子的身影,
连父皇也不在殿内。
转而去了坤宁宫,父皇竟然站在坤宁宫外的广场。
广场左右有两座巨型石雕,石雕后是两排高大的石榴树,皇帝皇后都站在树下,牵着瑾言的小手,仰头望向树梢。
树下人影攒动,
一众宫女太监围在一起,窸窸窣窣的说着话。
“父王,对面有一个!”瑾言挎着个小篮子,朝树梢上一个若隐若现的小果子指了指。
太子走上前,
才发现周昊跨坐在石榴树上,
此时刚入八月,
不是吃石榴的时候,
找起成熟的果子来异常艰难,周昊手脚灵活的从一个枝杈跨上另一个,去摘那唯一微红了的果实。
两个宫女扯开一张锦缎,接住那颗珍贵的果子,放进世子的篮子里。
瑾言开心的拍手,皇帝看着孙子的笑脸,满面慈蔼,似乎也找回一点淡漠日久的亲情来。
“刘公公,这是……”太子问。
“回殿下,世子闹着要吃石榴,奴婢说眼下还不是时候,陛下说坤宁宫外有石榴,潞王撸起袖子就爬到树上去了,可把陛下、娘娘都逗笑了,直只说潞王殿下像个猴儿似的。”刘公公仿佛也被眼前和乐融融的景象感染,笑吟吟的。
太子心下了然,这个季节吃什么石榴,不过是彩衣娱亲的把戏,难为这对父子有这份心意。
坤宁宫。
太子将朝中事务捡要紧的几样汇报给父皇,周昊在一旁听着,瑾言偎着祖母坐在榻上剥石榴,剥进两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中,一碗留给祖父祖母,一碗捧给了父亲和大伯。
永安皇帝此刻与方才那含饴弄孙的老人判若两人,神情严肃,面色凝重。瑾言见状,悄悄回到祖母身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周昊不禁感叹,人啊,穿上龙袍做皇帝,就不得不端着架子,一言一行都要保持威严,久而久之就忘记了自己,活的只剩下身份了。
“赵王、秦王的罪名,已交由宗人府会同三司商议,待结果出来,再交由陛下圣裁。”尽管太子不愿提及这件事,依然绕不过去。
“将他们带来,朕要见见。”皇帝旧话重提。
太子顿了顿,似乎在措辞婉拒。
周昊试探着劝道:“父皇,还是不要见了,看着也是生气,保重龙体要紧。”
皇帝将瑾言揽在怀里:“瑾儿怎么看?”
却见瑾言板着小脸:“皇爷爷不要心慈手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太子蹙眉道:“瑾儿,不许这样评判长辈。”
“不妨事,童言无忌。”皇帝宠溺的摸着瑾言的脑袋:“何况瑾儿这段时日吃足了苦头,都是二伯三伯害的,是不是?”
最后一句显然是在问瑾言。
瑾言看看父亲和大伯,谨慎的点了点头。
“爷爷带瑾儿去诏狱,亲自斥责他们可好?”皇帝问。
周昊抬头瑾言一眼,瑾言把话咽了回去,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在问瑾儿话,你瞪他做什么?!”皇帝呵斥道。
周昊忙垂下眼睑。
“走吧。”皇帝上了年纪,固执的可怕,言罢就牵起瑾言的小手,去乾清宫更衣。
四下惊慌失措,太子见拗不过皇帝,忙命刘公公通知镇抚司接驾,诏狱加派锦衣卫严密把守,务必保证陛下安全。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似有一场大雨降至。
黑暗潮湿的诏狱,仿若人间地狱,老一小披着厚实的披风,抵挡狱中冰冷刺骨的寒意。
瑾言从光明中走入黑暗,便什么也看不见了,紧紧抓住了祖父的手。
守卫提着防火灯笼匆匆赶来,跪地给皇帝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