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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72)

“安安——”我突然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初二。”林安安笑道,“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在周一晨跑,那天我刚好来例假,跑到后面的时候才发现周围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当时脑袋一空僵硬地站在原地,是他从后面跑过来一脚踹开前面哄笑的男生把校服外套绑在我腰上。”

她捧着脸认真说道:“我当时不认识他,但他直起身冲我笑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很想认识他的冲动,想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想知道他在几班,想知道他是不是本性善良,喜欢乐于助人。”

“因为他帮助过你,所以你一直记着他?”我好奇地问。

“不仅是这样。”她垂着脑袋,因为想不出稳妥的形容词而觉得沮丧,“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有些人就是会有一种魔力,当你看着他们的时候会觉得开心,会想要靠近他们。”

“这是什么感觉呢?”我支着脑袋,苦思冥想。

安安抿嘴笑,眼睛亮闪闪地发着光:“大概就是,你以为你的生活里只有吃饭睡觉学习,生活平淡得一眼就能看到未来,但是有一天,你遇见一些人,你突然一下子觉得你未来的生活还可以有其他的东西。”

我支着脑袋走神,安安已经垂下头在一旁洗刷筷子。英文歌响起时,我们都愣了一下。

张世伟的背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手机铃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安安掏出手机时电话已经挂了。

我捧着一杯热茶在慢悠悠地喝着,安安突然伸手拿过我放在一旁的手机。

她按开通讯录往下拉到张世伟的电话,半晌后张世伟的手机再次响起,在桌面上不停地振动。

她愣了一下,从自己的手机里又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铃声不一样。”她摇摇头一脸笃定,“他手机铃声都是本机铃声,只有第一个电话不一样。”

那天中午的聚餐不欢而散,张世伟接了电话之后连饭都没吃就跑了。他的举动彻底坐实了安安心里的想法,但安安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吃饱喝足后就说要回学校。

学校外面的长桥架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阳光在水面上映出涟漪,安安的长发被风吹起,一会儿飞在耳后一会儿散落在胸前。

我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她反倒回头安慰我:“没关系,反正下次大家也能一块吃饭。”

简霓说林安安在这方面特别聪慧并不是没有依据,看吧,装傻充愣和自欺欺人的功力简直登峰造极。

我有点愤懑地拿脚尖踹了踹地面:“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啊?”

她微微一愣,很认真地想了想,在她身后是成排的白色路灯和笔直延伸的大路,她的声音飘飘荡荡被吹散在秋风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试一试。”

中午两点,教室的广播准时响起,是别人投稿点播的一首五月天的《温柔》。

我哼着曲子站在饮水机旁打水,侧身就看见二楼走廊上的陆朝浥。他低着头正在和老师说话。

“大概是讨论物理竞赛吧。”简霓抽走饮水机上的水卡,“水要满了。”

我慢半拍才把水杯合上盖子。

“安安怎么了?”她喝着水问,“中午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做数学题,我都怀疑她要把练习册做完了。”

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意有所指道:“唉,道路险阻啊。”

我心里一阵翻腾的酸涩,当时跟安安去和高三学长交谈送礼物时,她溢于言表的欢喜模样还摇晃在我的脑海里。

简霓晃着水杯半晌才长叹一声:“可不是吗……哎,今天这广播也是够应景的。”

“什么?”

她指了指广播:“‘天边风光身边的我,都不在你眼中’这歌词简直是安安的心理写照啊!”

我哭笑不得,陪着简霓靠在走廊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听完整首歌。

走廊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距离预备铃响还剩十分钟,我躲开一位迎面冲刺过来的男生,刚走进教室就听见音响里的广播声。

“接下来这首歌,是一位匿名同学送给高一(2)班张世伟同学的礼物。她说,祝他生日快乐,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我拈了拈落在指缝里的水珠,连《生日快乐》都听出《义勇军进行曲》的悲壮。

[3]

短暂的秋季像是牵线搭桥的媒介,待初冬的枝丫漫上秃枝寒树的木棉后便功成身退。冬天比想象中还要冷,中山楼二楼的露天平台上的风跟刀子似的刮着我的脸,我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整个下巴埋进衣领里才感觉到胸口的暖意。

丘程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正靠着墙壁默数。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快走几步站在我身前,“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等我啊。”

我往手腕上看了眼:“六分零三十一秒。”

“什么?”

“我等你的时间。”我往楼梯口走,“你下次再让我等,超过这个时间我就走了。”

楼道里的窗户紧闭,有暖洋洋的空气在流淌,丘程搓着手一蹦一跳地下楼梯。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等我。”

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我们社会主义接班人,从来都不食言。”

他勾着嘴一笑:“你冷不冷?”

我拉高衣领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