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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88)

公孙卫批驳了姜戎如此迂腐的想法,他认为当今天下,大魏气数已尽。魏氏子孙虽留了一个魏铉,但这位大魏皇孙,龟缩在大西北一隅,放弃了国家,更放弃了子民。毫无担当,彻底丧失了魏家的天子气象,早已当不得天下汉人的精神领袖了。所以咱青衣会,就应该顺势而为,绝对不能够抱残守缺。

可公孙卫劝不动姜戎,因为庞跃是“带着汉人的同袍情谊”来的。庞跃来到青衣会的总舵,给青衣会带来了拓跋沣最关键的行动计划,还亲力亲为“帮助”青衣会制定最妥当的北伐方案。出于江湖道义,姜戎都不应该对庞跃恩将仇报。

“在与魏王殿下的通力合作下,咱们汉人才终于赶跑了鲜卑人。如今大魏复国,本就是大魏气数未尽,我姜戎就算可以做出对君王不忠的事,也不愿做那有违江湖道义之人,不敢为天下耻!”姜戎龟缩在江南,思索了大半年后,对公孙卫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公孙卫没有再说什么,他深知姜戎的脾性,自己既然周全不了青衣会,也必须要周全姜戎。于是在魏铉册封赏的时候,公孙卫始终不愿意要官位,他只要了魏铉赏赐给他的金银,并向魏铉表示,他不愿意做官,就想卸甲归田,回家去种地。

魏铉见公孙卫想回家种地,自然不会为难他,还重新赏赐了公孙卫一大块土地。就在魏铉封赏完了青衣会,百官皆要退下时,庞跃走上前来叫住了公孙卫:

“公孙先生几时离京?澄观与先生也算一起打过胡人的战友了,如今先生要归隐山林,澄观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想送送先生。”

公孙卫一听,颇为意外。

要知道庞跃虽在青衣会呆过一段时间,可他与庞跃两个人的交集并不比旁人多。更何况,公孙卫一直觉得庞跃这个和尚不务正业,不念经,玩权弄术反倒一把好手,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对庞跃也一直很冷淡。他想不明白今日散官,庞跃为何对他如此另眼相看,还专门要去送他。

可现在的庞跃是国师,国师问话,公孙卫自然不敢不回答,他当场就告诉了庞跃,他会与镇南王一同离开东都。两个人一同出了虎牢关后,镇南王往东,他往西。

庞跃点头,对那公孙卫行礼:澄观知晓,届时定前往送先生。

庞跃的行为,莫说公孙卫不解,就连魏铉也迷糊。下朝后回到承庆宫,魏铉问庞跃:“国师为何独独对公孙卫另眼相看,还要专门去送他?”

庞跃正色,朝魏铉跪下:“臣斗胆,恳请陛下派出羽林卫,三日后奔赴虎牢关,取公孙卫人头。”

魏铉意外,忙询问庞跃为何要如此。

庞跃伏地,对着魏铉说出一句话:

“公孙卫心不在大魏,以怨报德,留之何用?”

魏铉惊,独坐案头思忖良久,再问庞跃:“可是从前国师去江南,那公孙卫一直与国师不对付,给了国师小鞋穿?”

庞跃笑,“陛下看澄观可是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之人?”

魏铉也笑,摆摆手说:“国师哪里话,说别人怨恨嫉妒铉还会信,可国师的为人,天下人皆知,国师高义,怎可能起害人之心?”

庞跃点点头,对魏铉凑近了身子:

“公孙卫非凡人,如若不能为陛下所用,往后定为我大魏心腹大患!宜除之。”

……

这一日,姜戎离京,魏铉亲自出南城门相送。

庞跃也去了,既送姜戎,也送公孙卫。

看着魏铉从车里出来后,庞跃正要唤来内卫总兵陈照平问虎牢关的情况,却见魏清漪被人搀着从魏铉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庞跃停住了脚,再度回到魏铉的队伍里,静静地看并立队伍最前方的魏铉与魏清漪。

昨晚他去过滴翠宫,还说起过今日送姜戎离京之事,魏清漪并没有告诉庞跃她也要来送姜戎。

庞跃认为,魏清漪并没有再见姜戎的必要,所以今日陡然看见魏清漪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庞跃还有些生气。

直到魏铉与姜戎携手道完别后,庞跃看见魏清漪也朝姜戎走了过去……

“姜大哥……”魏清漪来到姜戎的身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清漪还是想叫一声姜大哥,就像五年前在夏州城第一次见到将军一样。”

说着,魏清漪向姜戎举起手中的酒,两只手拿了,自己一杯,再递给姜戎一杯。

“姜大哥在清漪心中是永远的英雄,能得姜大哥垂爱是清漪三生有幸。怎奈清漪自己,不够坚强,实在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姜戎双眉一扬,抬手止住了魏清漪的话:

“长公主何出此言?长公主侠肝义胆,才艺双绝,是男人都会为长公主的风采折服。是我姜某人不够好,配不上长公主,长公主拒绝,也不无道理,姜某自是明了,绝不会往心里去。”

魏清漪抬眼望着姜戎,看见他一脸坦荡,俊朗的眉眼间饱含和煦又温暖的笑。心下愈发愧疚,魏清漪双手举杯,抬至眉间:

“姜大哥是咱汉人的英雄,清漪早就视将军为自己的楷模,并立志要跟将军一样,做堂堂正正的魏家子孙,昂首于天地间,救苍生于水火。”

“如今天下初定,百业待兴。只清漪自己……自己尚有事业未竞,松不得力,嫁不得人。不是清漪看不上姜大哥,而是自己心中的目标依然未有达成,不甘心,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初心。故而……故而……”

姜戎了然,双手高举那酒杯,一脸郑重地对魏清漪说道:“姜某明了,只不知长公主之志,可有姜某人能出得了力的地方?”

魏清漪慌忙摆手:“无碍!都是清漪自己的家事,将军插手不得,也插不了手。”

她举杯望着姜戎,目光盈盈:“待得三年……三年后如若清漪走投无路,敢问将军可还愿给清漪留一处容身之地,给我一个机会,侍奉将军左右?”

姜戎愣住,指尖一抖,酒杯几欲落地。他收回了神智定睛看向魏清漪,看见她眼底的似水柔情,漫天的喜悦铺天盖地将他包围。

“长公主哪里话?不管什么时候,如若长公主肯垂怜,我姜某人自是求之不得,感激不尽啊!”

姜戎大喜,几欲落下泪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眨眨眼敛去了眼底的酸涩,他郑重地对魏清漪说:

“定不负卿!”

说完,姜戎把头一仰,一杯酒下肚。

魏清漪粲然,也豪爽地饮下一杯酒。

“今日与将军定下这三年之约也是清漪不自量力的一个奢望,按说清漪早已没了资格再挑肥拣瘦,只是我还是留有一线希望,如若一定要择选夫婿,清漪希望,能是将军这样一身正气的好男儿。”

……

魏清漪与姜戎站得远,魏铉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庞跃立得更远,就连两个人的动作都看不大清。

庞跃站在人群中有些着急,看那魏清漪与姜戎单独站得远远儿的,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还说那么久,这让庞跃的心里莫名慌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