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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751-800行) (16/25)
子时已过,深夜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绕过屏风,就见桌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我惊了一下,待看清那人,那短暂的“惊”便化成了心头的担心。
快步走过去:“你伤如何了?”
迟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底全是血丝,眼里泛着翻涌的情绪。看着他紧抿的唇,就像是极力克制什么。
余光扫到桌上艳丽的红烛,还有周围满是喜庆的红,顿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一下子没忍住就轻笑出声。
迟墨的脸更黑了。
“疼!”手腕突然被他攥得生疼,我一声痛呼。
“六殿下也知道疼吗?”迟墨紧紧地望着我,语气沉得可怕,还透着些咬牙切齿,手上却松了力道。
迟墨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那日在太傅府醒来,听闻她平平安安回了宫,才放下心来。结果令他意外的是,薛元淇和她即将成亲的消息迅速传了开了。
他一向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只是这消息是喜安公公亲口说的,只是她的华鹭宫开始张灯结彩,只是她从未对这门亲事有任何异议。可明明那天晚上,即使他不够清醒,他也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她的靠近。
他来过华鹭宫,却被挡在宫门口,绿豆糕亲口告诉他,六殿下在准备婚嫁事宜,谁也不见。
他等了三天,他怕再等下去就会等来薛元淇和她的一纸婚书。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迟墨会穿着夜行衣夜探皇宫,就为了问她一句她究竟是何心意。
可当他真的坐在这里,看着满眼刺目的红,他才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满目的红,都在嘲讽他的痴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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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我收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左手贴在他握住我的手上,曲起食指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安抚。
瞧着他脸色仅仅就因为这个小动作便缓和了一些,我心里一阵闷闷地疼。
得,一晚上,这心尽在疼了。
还未开口,就听他开口问道:“你真的,要嫁给薛元淇吗?”
我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说道:“太子三日未见人影,连太傅都见不着人;华鹭宫暗中守卫森严,进出不得;突然传出了我要成亲的消息,并迅速流散开来;喜安公公从不多言,即使是有人无意间听见......难道这一切,太傅不觉得蹊跷吗?”
瞧着迟墨看我的眼神,我像是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个中蹊跷,他只是在意我,害怕我的态度。
于他而言,我不是才醒来刚知道自己“被成亲”的人,而是不仅活蹦乱跳了三天,还待在宫中待嫁,并且没有对婚事做出一点异议。
只是,我之前七次赐婚,除了第一次挣扎一下,之后哪次不是乖乖履行公主的责任?
“我之前,不也是这样的吗?”我一脸疑惑地开口。怎么这次,迟墨反应这么大?莫非他是近期喜欢上我的?
“之前的七个,殿下并不喜欢他们。”犹豫了一下,迟墨还是开口道。
这下我懵了:“这个我就喜欢了?”
迟墨抿着唇,只是看着我,也没有再说话。
原来,迟墨以为我喜欢薛元淇,而薛元淇显而易见地喜欢我,这不就他脑补的两情相悦了,所以人急了!
我忍下了想要上脸的笑意,忙低下头,扳开迟墨桌下紧握成拳的另一只手。他攥得用力,手指关节发白,原本素白纤长,骨节分明的十指都有些微微地变形。我一边一点一点揉着他的手,一边放柔了语气,絮絮叨叨地说。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我和太傅过去的那些日子,也想起来了很多已经模糊了事情。”
“从八岁开始,到现在,十三年里,起码有一半,都刻着太傅的影子。”
我低着头轻轻揉着迟墨的手,我能感受到迟墨在注视着我,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从未仔细地想过,为何我身边的人那般多,却偏偏喜欢缠着太傅。在那个梦里,我是个局外人,看着回忆里的那个我,看着这些年走过的路。看着笑起来的太傅、看着无奈的太傅、看着慌张的太傅、看着温柔的太傅、看着......为我受伤的太傅......”
迟墨的手有些颤抖。
我弯了嘴角,抬头看着迟墨,正好撞进他满眼来不及掩饰的情绪里。
我轻轻的说:“我会开心,会心痛,会难过,会期待,会......舍不得。”
迟墨看着我,声线有些抖:“殿下,这是何意?”
我笑着说:“意思就是说,太傅你瞧我这未梳洗的样子,我昏迷了三天不久前才刚醒,也才知道要成亲的消息。”
迟墨喉结下上滚动了一下,他未说话,还是直直地看着我。
我咳了一声:“意思就是说,皎皎不嫁给薛元淇,也不喜欢薛元淇。”
慢慢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皎皎有喜欢的人了,只是皎皎明白得有些晚,对不起,迟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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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墨嗓音嘶哑:“殿下,说什么?”
我:......
我这说得还不够明白?
有些气败地看着迟墨,可这般情绪外露,却又小心翼翼的迟墨,实在是让人窝心。
桌上红烛燃着橙红色的光,在安静的夜里“荜拨”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