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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651-700行) (14/25)
耳边已经传来了刺客踩过落叶的脚步声,我急道:“开什么玩笑,你太高了你扮不了他!”
见高璟弈还想说什么,我一掌就把他劈晕了,取了他的披风披上,正要出去却被迟墨拉住了手,我以为他要阻止我,却没想到他只是说:“‘太子’身旁有人护卫,可信度才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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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这场刺杀,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迟墨武功如此之好,我与他的默契如此之高。
我伪装着高璟弈,故而不能直接露面,迟墨轻功极好,便搂着我朝南面跑,身后一群黑尾巴。
我瞄着间隙,用从杀手身上顺来的弩朝后面射,却敌不过那群变态的箭雨。迟墨搂着我一面快步略过,一面躲着身后的弩箭。
密林地势复杂,直到日落,我们才算是甩掉了那一群尾巴,也跑出了那片树林。
看见身后幽深的树林,眼前晚霞漫天的美景,我才松了口气,多亏了有迟墨。谁知我一口气还没松完,就感觉迟墨搂着我的手一松,转头一看,就见他满头薄汗,唇色惨白。
我赶紧扶住他:“怎么了,是太累......”话未说完,便感觉手上黏湿一片,全是血!
我转到迟墨身后一看,就看见一支弩箭插在迟墨后背!
这什么时候插上的?他就这么一直插着一声不吭,还抱着我一路使了这么久的轻功?看着迟墨苍白的侧脸,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刚看见前面有个小木屋,去那里,我帮你......帮你处理一下。”
那屋子看起来荒废已久,放了床的那间倒是干净的很,估摸着是守山人临时的落脚处。
我扶着迟墨让他靠在床沿上,开始翻找着有没有剪刀,干净的纱布之类的,幸运的是,还都有。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迟墨,那双好看的眸子阖着,额上的汗顺着眼睫毛往下流,眉头微微蹙着,脸色白的吓人。一眼望过去,全是易碎地令人心疼的美。
用剪刀将长长的箭尾剪掉,仔细看了看伤口,弩箭入骨,扎得很深。心骂真是群王八羔子,弩箭本就强劲,这还带倒刺,幸亏没涂毒。
我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握了握颤抖的右手,让它平静点。然后轻轻握住那半截。
闭了闭眼睛,我放柔了语气:“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在课上捣乱,太傅知道为什么吗?”
迟墨睫毛颤了颤,声音虚弱而嘶哑:“为何?”
“在太傅没来给严太傅做助教之前,我挺乖的。”我笑着说,“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太傅,直觉得太傅是九天仙人,便总想闹点事情,让太傅注意到我。”
话语没有一丝停顿,手上却突然一使力,那箭带着血肉被我拔了出来,竟然还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碎骨。而迟墨只是闷哼了一身,身侧的手攥成拳,青筋毕现。
缓了良久,迟墨才敢轻轻喘了口气:“之......之后呢?”
我拿出腰间的金疮药,幸好有备无患地带了药:“之后啊?就像是太傅知道的,六殿下没有一点公主仪态。”
说着,我便伸手去剥迟墨的衣服,却被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手心里全是汗,却没有半分力气,轻轻一挣,便能挣开。
我开口哄道:“太傅的伤口在背上,我只是想为你上药。”
迟墨睁开了一直阖着的眸子看着我,那眼里一片血红,嗓音哑得不像话:“臣可以,自己来。”
“你是怕我看见你后背有伤吗?”
果不其然,迟墨眼里闪过了一瞬的慌乱和无措:“你是什么时候......”
我叹了口气:“你是觉得我会认为你对十岁的我动了心思,所以才舍命救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拉下衣服给他上药,却还是被那背上斑驳的鞭痕震惊。
长得白的人注定是遮不住伤疤,十一年了,痕迹虽淡,却还是纵横交错在他背上。看得人触目惊心,也看得人难以呼吸。
我语气中带了三分戏谑:“我思想有那么不堪吗?”
迟墨闭眼不语,背上很痛,彻骨得痛,可更难受的是心里,那里就像是被一把钝刀在割,一刀一刀,一道一道,尽是在凌迟他这些年来的“痴心妄想”。
不堪的从来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他要怎么说,说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说他知道自己心思的时候是她十四岁闯进他浴池的时候;说情起之时,或许是她十四岁,或许是十二岁,或许更早......
说自己禽兽不如;说自己身为太傅却对自己学生动了心;说自己对那么小,那么小的她......
呵,人们都道太子太傅迟墨是君子端方,是公子世无双,是所有读书人的楷模;只有他自己知道,早在很多年前,这张如玉的皮里,就生了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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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拾了些果子,踏着月色进了屋,还在感叹幸亏没有话本里狗血的倾盆大雨!顺着沿途做的那些记号,约莫着最多明日清晨,他们便可以找来了。
狭小的房间里,橙红色的烛光闪烁,门外风起,我赶紧起身关上了门窗。
迟墨侧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白的透明的脸上几抹突兀的红,我皱了眉,摸了摸他的额头:真发热了?
进屋时见院中有口井,正准备去看看有没有凉水时,就被攥住了手腕猛地一扯扑向了床榻,我惊呼一声,又怕压着他伤口,堪堪停在迟墨上方。
那双眸子里泛着水光,有些迷茫却又固执的看向我,眼尾是薄薄的红:“不准走。”
我想起身,他却把我抓得很紧。
“你发热了,我去......”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匆匆打断:“不准走。”
嘶哑却带着淡淡的委屈。
我说不出话来。
迟太傅可能真的烧糊涂了。
因为我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像个孩子一样,生病了委委屈屈还带着点撒娇和小霸道的人,与我印象中清冷的太傅大人联系起来。
可我的沉默就像是突然打开了一个开关,他突然坐起来,一把抱住我,紧紧锢在怀里不松手。
“伤......”一个受伤还发热的人,竟然还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