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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4301-4350行) (87/184)
述一人到暴风雪中的山上小屋寻找螃蟹,台词中说:“这是尊贵的客人。螃蟹如有心,
说不定会在雪中的。”
寒月只说了两个字:“不错!”便又恢复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当时,我是个什么都敢吃的大王。什么蝗虫啦,蚰蜒啦,蛤什蚂啦,刚好都已经
吃腻,吃顿蛇饭,倒也别有风味。我便回老人家的话说:‘那就速速品尝吧!’于是,
老人家把锅放在炉膛上,倒些大米,咕嘟嘟地煮了起来。奇怪的是,一看锅盖,有大小
十个窟窿,从窟窿眼里呼呼地冒出热气来。窍门真棒!一个乡下人,真叫人佩服!这时,
老人家忽然起身,不知去到哪里。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腋下挟着个竹篓。他把竹篓随手
搁在炉旁。我往里这么一瞧哇,有货!那些长长的家伙,大概是太冷,扭成一堆,滚成
一团哟!”
“这话请免,叫人听了难受!”女主人眉峰倒竖地说。
“为什么?这可是促成我失恋的最大原因,万万免不得的。不多时,老人家左手提
着锅盖,右手将那些盘在一起的家伙信手抓住,嗖地扔进锅里,立刻盖上锅盖。就连我,
当时也吓得喘不上气来。”
“不要讲下去了。怪瘆人的。”女主人一直害怕。
“眼看就到失恋那一段了,再忍着点儿。于是,不到一分钟,突然从锅盖的窟窿眼
里钻出个小细脖,把我吓了一跳。我刚想,这不钻出来了吗?只见另一个窟窿里也突然
钻出个蛇头来。我说:‘又钻出一条!’话音未落,又一处也钻了出来。终于锅盖上遍
是锅中蛇的蛇脸了!”
“为什么都钻出头来?”主人问。
“因为锅里热,万般无奈想钻出去呀!不多时,老人家说:‘好了吧,开拽!’老
妈妈说:‘知道了!’姑娘说:‘嗳!’于是,一人抓住一个蛇头,用力一拔。这一来,
蛇肉都留在锅里,只有蛇骨全都拔出,一拉蛇头,骨架越来越长,十分有趣。”
“这就是剔蛇骨吧?”寒月笑着问。
“一点不错,是剔蛇骨。干得漂亮吧?然后揭开锅盖,用构子将米饭和蛇肉拌匀,
对我说:‘喂,请啊!’”
“你吃了吗?”主人冷冷地问道,女主人却哭丧着脸牢哩牢骚地说:
“不要再讲了。太恶心,什么也不会吃得下的。”
“嫂夫人没吃过蛇饭,因此才这么说。你吃一回试试,那味道终生难忘呀!”
“唉,受不了,谁肯吃它?”
“于是,我吃得饱饱的,不觉得冷了,又不客气地欣赏姑娘的芳容,已经没有任何
遗憾。这时,忽听:‘请安歇吧!’只好客随主便。也许由于旅途劳累,对不起,我一
头倒下,便睡得死死的。”
“后来又怎么样?”这回,女主人又催他讲下去。
“后来,第二天清晨一醒,就开始失恋了。”
“怎么回事?”
“噢,倒也没有什么。我清晨起来,吸着香烟,从窗户往外一看,对面引水的竹管
旁,有一个秃子在洗脸。”
“是老头,还是老太婆?”女主人问。
“当时嘛,我也分辨不清。瞧了一阵子,待到秃头扭过脸来面向我时,不禁大吃一
惊,原来正是我昨晚开始初恋的那位姑娘!”
“可你开头不是说,这姑娘头梳高高的发髻吗?”
“头天晚上是梳的高高发髻呀,而且是漂亮的岛田发式。①然而,到了第二天早晨,
竟然变成了秃子。”
①岛田发式:日本未婚女子或做新娘时梳的发髻。有的说起源于静冈县岛田市妓女
的发型;也有人说起源于宽永年间歌舞演员岛田万吉,故名。
“又是拿人开心吧?”主人照例把视线移向天棚。
“当时,我太意外,内心里有点害怕。但我还是从旁观察。只见秃子洗完了脸,将
放在身旁一块石头上的岛田式发套忙乱地扣在头上,若无其事地走进屋来。我想:噢,
原来如此!从此,我终于失恋,沦为徒叹命途多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