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162)

沈相双眼阴鸷望着不卑不亢的方定州,当初方定州提议要将此事栽赃在宋辉头上的时候,他是十分赞同的,只因方定州将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只等周帝下旨定罪,他还暗暗夸赞过方定州心思缜密也够狠,可不曾想,竟被姬放将事态翻转,不仅没有将姬放拖下水,反而是他失了林巡这一大臂膀,眼下,荆州刺史一职已经落入姬相一党囊中,叫他怎么能不气?

方定州又道,“下官也不曾知道林巡竟也是我们的人,不然下官一定会再谨慎一些。”

沈相这是想出气也不能了,这是怪他不提前将事情说清楚?沈相哼笑,方定州倒是胆大,不知是仗着他对他的倚重,还是如今他驸马的身份?

正思索着,外头人报,“相爷,抚宁公主来了。”

沈相盯着方定州看,神色越发阴沉,方定州却始终低垂着脑袋,但站得笔直。

许久,沈相才终于道,“想来是寻你来的,快些随公主回去罢,下次办事可别再犯错了。”

“是,下官告辞。”

方定州与周易夏出了相府后直接登上回侯府的马车,周易夏才问道,“沈相可有为难你?”

方定州摇头,“你何必来这一趟。”

就算周易夏不来,他也能全身而退。

周易夏嘟囔道,“知道你本事大,可就是担心你。”

方定州眸一抬,与周易夏对视上,相顾无言,良久,方定州才缓声道,“明晚宫宴,少不得又要碰上安王妃,你可要去?若是不想……”

还未说完,就被周易夏打断,“有什么想不想的,难不成我还要怕她吗?与她同生活在一片天空下也十几年了,难不成现在还要去死吗?”

她话说得有些激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垂了眼眸,低声道,“你放心,我没事,我早就想通了,为谁而活都不如为自己而活。”

方定州也有些恍神,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你这话,我从前仿佛也听人说过。”

不知为何,周易夏首先想到的就是乔泠之,上次在祁山公主举办的马球会上,方定州对乔泠之的态度似乎就不太一样,难道他们是相识?

这场宫宴是为了太子和襄王而设,周帝下旨让朝官携家眷相陪,这一晚上十分热闹。

距离上一次进宫,乔泠之记得,似乎是那场选妃宴,徐皇后也算是给了她些安心时日过。

因她本是凤安宫出去的,进宫总是免不得要先去凤安宫给徐皇后请安,只是她去时,凤安宫中已经有了许多人。

熟悉的面孔,乔琬,还有安王妃母女。

她不禁想,若是一会儿周易夏来了,场面会如何?思索间,她已经走上前去行礼,“皇后娘娘万福,安王妃。”

这里能让她行礼的,暂时也就这二位了。

徐皇后倒是一贯的平和,倒是安王妃,似乎不太瞧得上她,只是瞥了她一眼,她身边的周云珂十分知礼,她即便嫁给了辅国大将军之子,但身份上与乔泠之这个一品诰命比还是低了些。

周云珂朝她福身,“姬夫人。”

徐皇后的眼神似有若无飘向稳坐不欲动的乔琬,乔琬不是很情愿地起身行礼,乔泠之都一一颔首以示回应。

安王妃先发话,“姬夫人出嫁后倒是忙,我几次到凤安宫来请安,都不曾遇见呢。”

她话带讥讽,显然是在说她忘恩负义,有了好的归宿,就忘了是谁将她养大的。

这殿中,无人有帮她说话的意思,乔泠之也不恼,望了望上首的徐皇后,回道,“近来相爷染疾,我一直在伺候着,也怕进了宫将病气带给娘娘,这才有段日子不曾进宫。”

安王妃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周云珂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没有继续说些不恰当的话来。

乔琬说道,“眼瞧着姐姐是消瘦了不少,可是夫妻关系还没处理好?”

提起这话,徐皇后眼眸一抬,也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妹妹还真是关心我啊,你放心,我们好得很。”她笑得太过温柔含情,在徐皇后看来却更像是装的。

不等乔琬继续嘀咕,徐皇后发话道,“如此甚好,本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话毕,殿外传来周易夏的声音,清脆干净,“娘娘就不担心我?”

徐皇后脸上露出笑容来,安王妃却是板着一张脸,周云珂依旧一副笑面虎的模样,乔琬没什么表示,静等着周易夏进来。

周易夏进来后,瞧见殿内人实在不少,将人都打量一圈,唯独在安王妃母女身上多凝了两眼,随后移开,笑着给徐皇后行礼,“皇后娘娘万安。”

又转向安王妃,道,“母亲与姐姐也在。”然而她只是颔首为礼。

徐皇后笑道,“如今京都里,谁不知道你与驸马二人琴瑟和鸣,本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王妃你说是吧?”

这话正刺痛着安王妃的心,周易夏与周云珂的婚事一对调,周易夏收获了一个状元驸马,又与驸马夫妻恩爱,而周云珂呢?魏燕青对她不冷不热,平日里甚少与周云珂同房,并且还提过自己要前往西北军营为国家效劳,偏偏安王府早已没有以前的权势,在辅国大将军府中,她没有反驳的底气,与周易夏如今的安稳生活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因此,安王妃看周易夏的眼神更加不悦,可是徐皇后问她话,又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她虽不待见周易夏,但还是会稍微做做样子,“是啊,这孩子能有如今的好姻缘,我这做娘的也就放心了。”

周易夏嘴角的笑意凉了几分,乔泠之看在眼里。

安王妃似乎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从周易夏身上得到好处的机会,她道,“不过,你过得好了,可也不要忘记你姐姐,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该时常去将军府瞧瞧你姐姐。”

周云珂面色微变,因为她与安王妃都知道,周易夏与魏燕青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不然徐皇后怎么会有赐婚二人的想法?只是这其中突然被周云珂插了一脚,一切都变了,遂安王妃定然觉得让周易夏去劝一劝魏燕青说不定管用。

但是周云珂却觉得如此十分没脸,这本该是自己屋里的事情,她本不愿输给周易夏,所以从小到大在任何事情上她都要做得比周易夏好,事实证明,她做到了,她名声远播,在贵女中,她与甫青时一样,是最出挑的。

可临到头来得知,皇帝竟想将她许配给荣安侯府里的一个庶子,而周易夏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嫁给大将军之子,她怎么甘心?恰此时周易夏犯了错,与左都御史家的姑娘起了龃龉,又被指责是她害得人家落马摔断了腿,她这才有了机会,让安王妃出面将婚事调转了过来,但怎么能料得到,她过得还是不如周易夏。

周易夏也领会到了安王妃话中的意思,周云珂与魏燕青感情不睦的事情她也有耳闻,而且,“听说魏大哥有征战沙场的心思,不知何时启程呢?”

这下换作安王妃母女脸色同时煞白,都不算好看,魏燕青竟连这样的事情都与周易夏说了?

安王妃强笑道,“既然你也知道了,你就该劝一劝你姐夫,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在读书上也颇有天赋,何不如就考个进士入朝为官也是一样的。”

周易夏冷声道,“这样的话,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做妹妹的来说,若是他不听还好,可若是听了,传出去,姐姐的脸该往哪里搁?”

听着好像是在为对方着想,可听在周云珂耳里,她就是在嘲笑自己,心里顿时有一股气,却又不能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