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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要提高员工素质，一个庸俗的主妇是看不懂杂文的，我们必须让庸俗的主妇走出自己的阵营，让她们的眼界开阔起来。我们奖励她的目的是为了激励其他员工，再出现一个或两个孟朵妠，而不是让所有员工因为嫉妒敌视现在的孟朵妠。”

“我不过为了全局考虑。孟朵妠也不是我的什么亲戚，再说人的嫉妒心是与生俱来的，我们能扼杀的了吗？”

“不能扼杀你就不配做这个副店长！”

这话一出口，我就愣了。我怎么能对一个有恩于我的人说出这种话来呢？我怎么能伤害这个比我母亲年龄还大的老人家呢？

“好，听您的。”然后她走出了的办公室。

我给毛毛的前台打了个电话，让毛毛过来。毛毛来了，惊诧地问我：

“店长，您的脸色那么难看，怎么了？”

我摆摆手：“把杜经理请来。”

毛毛出去了好大一会儿，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对我说：

“店长，杜经理在卫生间晕倒了。”

我开车尾随着救护车和老杜一起来到中日友好医院。老杜在急救，我通知了她的家属，但是老杜所有家属的电话号码都是空号。

几个小时过后，老杜醒了，医生把我叫到一边：

“你送来的病人已经到了鼻腔癌晚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落日正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下坠，刺目的光线透过玻璃晃着我的眼睛。我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进老杜的病房，老杜鼻孔插着氧气。

我跪倒在她床前：“杜经理，您的儿子呢？我要通知您的家属。”

老杜用力地说：“佳紫，我真的是想帮助你。你办事太武断了，这样会得罪很多人。”

我点点头：“我明白，是您让我坐稳了这个店长的位置。我想知道您家属的电话，您有病，他们有义务来照顾您。”

老杜看着我，脸色没有一丝的活气，很惨白的样子。

“佳紫，原谅我，我欺骗了你！我的儿子在三年前得病死了，媳妇带着孙子嫁到北京。查出鼻癌以后，我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于是辞掉了劳资科长的工作，独身来北京找孙子。找了半年都没找到，我绝望了，我最后的一线希望也实现不了了。于是我到药店当了清洁工，梦想着能遇到我的孙子。”

“您为什么帮我？我的脾气不好，您还要帮助我。”

老杜笑了笑：“你是一个好孩子，面对如狼似虎的下属，我怕你受欺负。”

我趴在老杜胸脯上大哭起来，老杜用慈母一样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您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我替您找您的孙子，只要他在北京，我就会找到的。”

老杜惨淡地笑了笑：“佳紫，找不到了。我也花了钱在《新京报》和电视台登过寻人启事，就算孙子能看到，他的母亲也不会让他见我。所以，你不必找了。如果在人海茫茫的北京，你真的遇到我孙子，你告诉他，他奶奶想他。”

找不到了！一个人要躲避一个人那就是咫尺天涯的遥远！就像西岳躲我一样，任我如何寻找，他都不会出现。寻找一个人不过是一种徒劳的渴望，如果他想到你身边，最终会回来的。

老杜病了，我打发毛毛每天给她送饭，并联系到了她老家的远房亲戚来伺候。

老杜突然离开药店，犹如崩塌了我的半壁江山。

我开始愁肠百结，药店的好多事具体操纵起来真是力不从心。

眼下我急着招聘一位副店长，可却没有顺心的。

毛毛对我说：“杜店长病了，员工们越发胆大起来。昨天下班时，我看到一个员工见了我脸色就变了，我想其中必定有鬼，我夺过她的包，里面果然藏了几盒药。”

“就怕这些员工故伎重演，把一些新来的也带坏了。先招聘一个门卫，一来看着我们自己的员工，二来让他在药店守店，住在药店。”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险？万一门卫是一个狼子野心的家伙，我们不完了？”

“要不让孙总找个他靠得住的人？”

我给孙总打了电话，下午就过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男人，三十多岁，自称孙总的表弟，东北人，说话牛哄哄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老三，我在我们那疙瘩打架出了人命，被判刑八年，因为不是主犯，去年被释放了。你找保镖找对了，我一个人能打过三个男人和五个女人。”

“看来你还真是个亡命之徒！可惜我不是招保镖，我是招看门守夜的。”

“看门守夜我更拿手，抓贼更是一流的。我六亲不认，见谁偷东西我都不放过，尤其对那些娘们儿，我是专门来降服她们的。”

“既然是孙总推荐过来的人，你就先干一段时间。你先出去理发，然后换上保安服装。”

赵老三刚一出门，毛毛就哈哈大笑：

“我以为什么来头，原来是个劳改犯！现在的人真是羞耻到了极点，竟然把坐监狱当成光荣的事了，看着吧，这个赵老三可不是一个好货色！”

“那该怎么办？孙总推荐过来的人，不能不给孙总脸面把他退回去吧？”

“不过赵老三挺实在的，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人猿泰山。”说着，又笑了起来。

“你就会笑。他理完发马上就要回来，我们找个什么理由打发他走人？”

“店长，我们就说我们的工资低，每个月只能给他四百元的生活费。他觉得无趣，混不下去，自然会走的。”

不大一会儿，赵老三果然回来了，理了头发刮了胡子，脸色青寡寡的很是难看。

我对他说：“可能孙总推荐你来的时候没有和你说，我们药店是根据销售金额付工资的。你属于后勤人员，每个月只能拿到四百元的工资，我觉得你这个大男人每月四百元应该是不够的，但是我也不能破坏我们药店的制度。”

没想到赵老三兴高采烈地一拍大腿，把我吓了一跳：

“四百元还少吗？我妈捡破烂每个月只能卖一百元。”

“这里是北京，不能和你们老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