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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原朝的水路与航线，南边大半是由金陵谢氏掌握，而陆上货物行走通关，便大部分是刘家在把控，晋王想趁此机会为母家牟利。”

“重修法典之初，韩王殿下便发现了端倪，在同齐王殿下商讨过后，便决定让徐霁川入职刑部，表面是为韩王效力重修法典，但实际上他入职之后一直在收集晋王党羽的破绽。”

“在你来我这的路上，他们应当已经进宫了。”

沈庭琛将所有的事情说完，言笙感到一阵恍惚，也就是说，今夜是齐王与韩王联合秦王做的一个局，为的便是将晋王打下马。

“可......”言笙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四兄他，同秦王联手，那不是与虎谋皮吗？秦王此人真的可信吗？”

沈庭琛紧抿双唇摇了摇头，“不是信任，而是必须要这么做，重修法典一事，若不能完完全全落到韩万殿下手中，法典修成便会尽是隐患，一时之间或许发现不了什么，但待到数十年、百年之后，这些存有隐患的法典，便会再次成为冤假错案的元凶。”

言笙闻言，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摇着头，这个世道究竟怎么了？重修法典为的是公正，但在这个过程之中却要不停地博弈，如此才能将决定权把握在手中。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她抓着沈庭琛的手一紧，或许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动了权势贵族的利益，他们为了守住自己的权益，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站在晋王身后，迫使齐王与韩王不得不出手。

“那——九兄呢？”言笙突然想到了燕王，若今夜是做局，那燕王呢？

“燕王不会有事的，薛纪淮提前抵达开封，早已为他做好了一切的接应，今夜只要扳倒晋王，韩王殿下和薛纪淮便能顺利返京。”

沈庭琛的话给言笙动荡不安的心注入了一针镇定剂，她点点头，随后轻声道，“我，我反正也已经出来了，我能在这等结果吗？”

边尘的消息一定是最快的，就算她此时回宫，怕是也无法打探到御书房内的情况。

沈庭琛抬头望向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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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信任

这一夜比言笙想象中的要更加漫长。

“公主,

公主。”在她第无数次忍不住困意要睡过去时，沈庭琛都会把她唤醒，这是她犯困前最坚定的要求,

沈庭琛将她身上的薄被拢了拢，以防她被风吹着。

言笙缩在沈庭琛的怀中蜷了蜷身子,

五月的清晨还是有些凉飕飕的,

他们两个坐在罗汉床上干等了一夜，但消息一直都没有送过来，沈庭琛多次劝她先睡下，但言笙还是坚持着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虽然沈庭琛昨晚同他坦白过，此事不过是两方势力联手从中做局罢了，但言笙心底还是隐隐不安，她总觉得秦王不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沈庭琛看着她犯迷糊的模样,

心中软成一团，开口柔声问道：“早上想吃什么？一会我让元光吩咐下去。”

“唔,

”言笙在他怀里转了个圈，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哼哼唧唧道：“随便,

什么都好。”

“好。”沈庭琛连人带被子圈的愈发紧，耐心问道：“那让厨房给你煮荷叶粥配虾饺可好？”

“嗯。”怀中人这会算不上清醒,

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小奶猫似的软糯。

沈庭琛摇头低笑，正当他想喊元光进来时,

房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敲响，“叩叩叩”三声,

原本窝在他怀里的言笙也探出头来,

这个时候敲门,

想来是有结果了。

果不其然,

沈庭琛让人进来后，便瞧见了躬身垂首的边尘，言笙坐直了身子连忙问道：“宫中如何了？”

边尘抬头看了沈庭琛一眼，有些为难地踌躇着要不要开口，这眼神被言笙第一时间捕捉到，“你别看他，到底怎么了？”

见沈庭琛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边尘这才开口回禀道：“宫中传来消息，晋王被殿下褫夺封号，降为皇子。”

看来事情比预想之中更为顺利，言笙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四兄呢？”

“齐王殿下......齐王殿下被撤去了所有的职务，同魏王殿下一样圈禁王府，若无圣旨不得外出。”边尘重重跪在地上朝着言笙叩首。

他声音艰涩，继续道：“燕王殿下依旧是被贬斥到北疆戍守边关，非年节时，无诏不得归。”

言笙看着边尘伏地的模样，僵硬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她声音缥缈至极，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

边尘心中虽有万般不忍，但还是顺从地重复了一遍，“齐王殿下撤去职务、圈禁王府，燕王殿下贬斥北疆、戍守边关。”

“八兄呢？”言笙咬紧下唇。

“韩王，韩王殿下逃过一劫，陛下将法典重修之事全权交于韩王殿下，开封赈灾一事转由秦王接手。”

脚下的力道一散，言笙整个人如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上，清晨的凉气自门外蔓延进屋内，犹如地府的幽魂一般，丝丝缕缕地将言笙缠在其中，她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神情麻木而呆滞，望向门外的目光一动不动，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