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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183)

刘宇明显还要犟上几分,独孤冽懒得听他多讲,一挥手,青城上前,手中拿着一本牛皮册子,开口念了起来,“中书令刘宇,天历二年,因人买官,受贿一百三十五两。

天历三年,修边城,贪污十万两。

天历六年,先帝薨……”一桩桩,一条条,事无巨细,讲的均是刘宇自任职开始贪污受贿的每一件事,时间地点人物原因十分详细,刘宇彻底瘫坐在地,面若死灰。

独孤煜面上似有些不忍,他小的时候刘宇还带过他,但今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想整顿吏治,终要先杀鸡儆猴,一拍龙椅,“刑部尚书何在?”刑部尚书陈伟出列,“臣在。”“依西楚律法,贪污受贿如此之多,该如何定刑?”陈伟思索片刻,“当诛九族。”刘宇不再言语,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一步错,步步错,我愧对先帝,愧对先帝啊。”而后一头向殿中的柱子上撞去,青城眼疾手快,堪堪拦住他。

独孤煜发号施令,“压入刑部大牢,明日午时菜市场问斩。

两朝元老,如此作为,不仅令先帝心寒,而且令朕心寒,我西楚有此等罪臣,是朕的错!”群臣齐齐跪下,“陛下息怒。”独孤煜看向独孤冽,兄弟两对了个眼神,独孤冽说道,“稚子无辜,刘宇虽贪污受贿颇多,但在位之时,也有功绩,以功抵过,就免了抄九族的极刑吧。”吏部尚书常诚出声,“臣附议。

吏治败坏,臣亦有罪,一人有罪,牵连九族,似有些残忍,求皇上法外开恩,饶过无知妇孺。”刘宇似回过神来,一直磕头,磕的额头上都出了血,“皇上,一切都是臣所为,与家人无关,求皇上饶过臣的家人,稚子无辜,稚子无辜啊!”独孤煜面上一片冷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御林军听令,现包围中书令府,严加看管,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寅时抄中书令家,所有财产充公,府中所有女眷,皆充当军妓,所有男眷,均发落边疆,永生不得进京。

如有违令,斩立决,有告发者,升官加爵。”刘宇双眸紧闭,流下两行清泪,再次磕头,声线颤抖,“罪臣……谢主隆恩。”独孤煜挥挥手,御林军上前带走刘宇。

朝堂之上一片肃穆,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心下明白皇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官员即将要来一次大换血。

一瞬间福至心灵,醍醐灌顶,想通了昨日为何冽王爷身边的青城侍卫拿着感恩箱,前去卖图纸,那哪是募捐,分明是借着买图纸的名义前去查老底儿啊。

昨日塞了大把银子的官员此时个个冷汗直流,身子抖得像筛子一样,生怕皇上下一个点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这个弟媳朕认了

一片安静之中,只有青城手上那本册子随风飒飒作响,独孤冽接过青城手上的册子,瞧向诸位大人,“本王手上这本册子,诸位大人可想知道还写了什么?”此话一出,群臣接连下跪,一言不发。

独孤冽看向青城,青城上前一步,“传太后手谕:两朝元老,为臣对国不忠,为子为父对亲人不孝,为官陷同僚于不义之地,此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做此丧尽天良之事,哀家痛心疾首。

朝中官僚,每人近年作为,贪污几何,受贿几何,哀家均已知晓。

先帝早薨,发生此等事端,哀家无颜愧对先帝,但于深宫之中无所作为,只能潜心抄经,为国固本,为君祈福,望诸位大人好自为之。

后宫不得干政,且哀家年事已高,对于此事不再过问,后续事宜一律交往冽王爷处置。”抖了抖手里的册子,青城说道,“我手里这本册子,每一页上有一个名字,每个名字对应在座各位大人,相信诸位大人近些年来收过哪些钱,做过哪些丧尽天良的事,手里一共有多少不干净的银子,心里都明明白白。

若是有哪些记性不好的也不要紧,这本册子中写的是清清楚楚,相信诸位大人看了自会想起。

皇上宅心仁厚,不忍看到再有今日如中书令一事发生,特此下令,凡有此前科者,于明日丑时前将近年来所贪污受贿之银两悉数送往冽王府,则一律既往不咎,望各位大人日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诸位大人放心,今晚至明日丑时,冽王府前会放有若干箱子,同时会屏退所有下人,望各位大人能迷途知返,千万不要错过良机,徒给家人带来杀身之祸。”一番恩威并施,群臣拜倒在地,齐声道,“太后圣明,皇上圣明,王爷圣明。”“诸位爱卿可有异议?”“遵皇上言,无异议。”王喜见状一扬手中拂尘,尖声喊道,“退朝。”御书房中,独孤煜坐在龙椅上,想着刚刚独孤冽说的,京都之中难民数量如此之多,没有食物裹腹,难以生存,每日都有大批大批的人死去,或冻死或饿死或病死,不禁面上有丝悲痛,看向独孤冽,“我不是一个好皇帝。”独孤冽拍拍他的肩,“并没有,皇兄。

西楚如此之大,下情难以上通,这不是你的错。”“我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刘宇经常来逗我们的。”独孤冽伸手倒一杯茶递给他,“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无视百姓性命,搜刮民脂民膏只为自己贪图享乐。”“你是皇上,肩上的担子不允许你为一个罪臣伤神。

纵使他有功,但与社稷相论,他是罪人。”似想起了什么,复又说道,“官员虽身居庙堂之高地位显赫,可百姓才是国之根本。

一个国家离不开的不是官员,而是百姓,民为国之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独孤煜有些出神,嘴中嗫嚅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片刻后,便恢复过来,看着独孤冽,戏谑道,“我倒不知道你还会安慰人?”独孤冽白他一眼,未曾说话。

独孤煜突然问道,“你不准备把面具摘下来啊,这么多年了,那点心理阴影也该消了吧。”手中的茶杯顿了顿,某些都快被淡忘的事又涌了出来,看向独孤煜,“你很闲?”翘着二郎腿,肃穆森严的龙袍硬生生被他穿出了风流气息,“咳咳,听说最近有本画本很是流行,《西楚战王与纨绔世子不得不说的事》,你知道吗?”独孤冽睨他一眼,盯着手中的杯盏,一言不发,好似能将杯中的茶叶梗子看出一朵花儿来。

“哎,还有那个《霸道王爷爱上我》,啧啧啧,朕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风范?”独孤冽一个杯盏扔了过去,只听“嗷嗷嗷疼”,然后是“老子的茶杯啊,很贵的!”独孤冽别过脸去,有丝不忍直视,“明日都给你带来,天天就会哭穷。”“嘿,你说这话,朕就不乐意了,要不这位子你来坐,你试试就知道。

早知道抓阄输了的就要做皇帝,朕才不跟你换呢。”独孤冽笑了,“天生注定皇帝命。”当初,他们的父皇独孤无忧觉得两个儿子都很优秀,不知将哪个立为太子,便让他们二人抓阄,输了的做太子,可是两人事先都不知道,究竟是输了做太子还是赢了做太子,想着按照以往的规矩,应该是赢了做太子。

独孤煜抓了个赢的阄,不想做太子,便哄着比他小的弟弟,将两个人的阄给换了,谁知独孤无忧不按常理出牌,独孤煜就那样的做了太子,独孤无忧去世后,他又顺理成章的做了皇帝,至此,已有很多年了。

想起往事,两兄弟对视一笑,面上都有些怀念。

“哎,对了”,独孤煜看向自家弟弟,“昨日送来的那些钱财为何是以凤九的名义送来的?”独孤冽抬头,望向别处,“护城河河堤溃烂,凤九说有法子修补好。

不仅如此,还提出延长运河,修分段,连接北金、东陵,通三国百姓,沿途设站点以经商。”眸子中的震惊简直不要再明显,又听独孤冽继续说道,“她听闻国库空虚,便提出这个法子来让官员自发募捐。

一来解了国库空虚的问题,二来整饬吏治揪出蠹虫杀鸡儆猴,三来我西楚官员一向过的富裕,醉生梦死之中便忘了先祖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发下地图熟悉地形,身为一国之官责无旁贷。”而后扔给独孤煜一副地图,“这地图上极北之地我添了一些地点,至于往南,日后若有空,再去瞧瞧,把这地图补充完整,应是一件好事。”独孤煜细细瞧着,心中激动不已,他是一国之帝,自是知道如此一来对国之建设意义有多重大,三国通商,共同繁荣昌盛。

手紧了又紧,抬头看向独孤冽,“这个弟媳,朕认了!”独孤冽睨他一眼,“出息!”

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夜,冽王府前摆了几个很大的箱子,门前空无一人,连个守门小厮也没有,天空中时不时有几只飞鸟划过。

突然,自暗处走来一人,那人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眸子,左右瞧了又瞧,见毫无人影才放下心来,从袖中怀中肚子中以及靴子中掏出了厚厚一沓银票,而后扔到了箱子里,火速的溜了。

一有人打头阵,黑夜中陆陆续续的有人走出来,纷纷往箱子里面扔银票或银两,更有甚者,往里面扔花瓶,反正各种值钱的物件都往箱子里面塞。

不消片刻,那四个大箱子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后来的人看见没地方放了,便自发的在箱子周围整整齐齐的将银票摞了起来众人都很有默契,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谁也不跟谁打招呼,有人走的太过匆忙,一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也是点头致歉,连话都不说一声,对方即使心中恼怒也是点头示意,同样不出声,看起来颇是诡异。

这诡异的一幕一直持续到子时,到了子时,再也没人来了,青城带着人从王府中出来,看见门前如此多的银票,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啊,王爷这一招儿果然高明。

轻叹一口气,开始带着人往马车上搬,足足搬了有六个马车,才将地上的银票以及值钱物件儿搬得干干净净。

马车往皇宫中驶去,马车中装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皇宫中的侍卫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吃惊,原来朝中这么多官员平日里你贪一点我贪一点,加起来竟然有这么多,一个个都长大了嘴巴,青城越过众人来到国库。

独孤煜早早的在那等着,看见青城身后足足有六辆马车,不由得瞠目结舌,他虽是皇上,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现今国库正是空虚,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心中对独孤冽对凤九都有几分感激。

国库门一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而后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国库。

青城嘴一抽,原来他们皇室这么穷,怪不得好几个月的俸禄都没发了,独孤煜有些不好意思,他作为皇上他也很尴尬啊。

吆喝着人开始往国库里面搬,足足搬了许久,将国库塞得满满当才停下,望着还有一个半马车的银票没有卸下,独孤煜脸色阴沉了下来,朝廷蠹虫,尽力搜刮民脂民膏,真是罪该万死。

“带回冽王府去吧。

冽去哪了?”“是,皇上。

王爷一大早就去了中书令家,现快到寅时,该抄家了。”中书令刘宇家,独孤煜下令全体官员一律观看御林军抄家,此时所有的官员都待在中书令门口,看着御林军抄家。

从昨日起,这个家就陷入了一片惊恐之中,所有的人都出不去,外面的人围了一层又一层,百姓们早早得知了消息,都堵在中书令府门前,大声叫嚷着,贪官,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