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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183)

我本是江南人士,水患之时,父母为救小人被大水冲走,至今下落不明。

小人无法,前去找县令希望能得到帮助,奈何县令闭门不见,小人偷偷潜入府中去看,只见一片歌舞升平之象,后不幸被发现,拼死才一路北上逃到京都,无以为生,才想出这种办法。

小人如今住在城南难民营中,所挣钱财每日回去都分给一同避难的人们,购买食物借以苟活。”凤九眸子微眯,“带本王前去看看,若所言属实,本王既往不咎。”王毅大喜,对着凤九跪下磕头,凤九眉头微皱,她是现代人,不是很习惯别人跪拜她,但并未说什么。

随着王毅一同前行,凤九对着王毅吩咐道,“此次本王是微服私访,只为体察民情,一会儿你切记不要暴露本王身份。”王毅点点头,“小人明白,若王爷大摇大摆进来,那些贪官肯定会把我们赶出城的。”“赶出城?”“是的,上次听闻上官大人要去视察护城河河堤,素闻上官大人爱民如子,我们兄弟几个准备前去向上官大人禀明实情,谁知大晚上的就被官兵赶出了城,可怜了狗蛋儿……”,说到这,王毅声音有些哽咽,“他上前与官兵理论,竟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凤九心头微沉,在看不到的地方,究竟还有多少阴暗,看着王毅在一旁抹眼泪,凤九于心不忍,拍拍他的肩,“男儿有泪不轻弹,狗蛋儿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如此难过,终有一天,你会为他报仇的。”凤九的话并未让王毅高兴起来,反而眸中升起了些许迷茫,“报仇?会有那天吗?官官相护,官官勾结,说不定等不到那天,我们早就被活活饿死了。”凤九出言安慰他,“会的,现在你不是遇到我了吗?”王毅又跪了下来,一脸悲怆,“实不相瞒王爷,小人之所以出此下策,一来想着挣点钱财裹腹,二来想着万一王爷世子能注意到这件事,而后就能关注到我们这些被抛弃的人。

如此造谣王爷世子,小人有罪,请王爷勿怪。”凤九心头酸涩,扶起他,“你们没有被抛弃,也不会被抛弃。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官员虽身居庙堂之高地位显赫,可你们才是国之根本。

一个国家离不开的不是官员,而是百姓,民为国之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替所有官员向你们道歉,对不起。”而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王毅直起身来,眸中震惊,而后热泪盈眶,握着凤九的手,喉头哽咽,良久才说出话,“我们相信王爷,相信王爷定会为我们做主!”凤九拍拍他的手背,继续前行。

几时入厕都给您写的仔仔细细

春花、秋月跟在身后,听的很是难受,她们身在京都,远离那些阴暗的事,不曾想到,原来同在一片天空之下,有人就连存活都是如此艰难。

四人速度极快,一眨眼就离开了这条街道。

身后,独孤冽一行三人浮出身形,青衣面上有些许难受,“我是孤儿,从小就被王爷府买进来,我想象不到,若是没有被送到王爷府,我能活多久,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厉害。”青峰拍拍他的肩,心头震撼不已,刚刚凤九说的话还回响在耳边,“你们没有被抛弃,也不会被抛弃。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官员虽身居庙堂之高地位显赫,可你们才是国之根本。

一个国家离不开的不是官员,而是百姓,民为国之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替所有官员向你们道歉,对不起。”想起他没回来之时,听闻凤九不学无术一身纨绔,如今再看来,不由得对她肃然起敬,如此想法,如此深远卓识,让人钦佩不已,他身为男子自愧不如。

独孤冽立在原地,面具在太阳的折射下泛出光芒,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远方的那个人影,如此的她,怎能不让人喜欢?一心为民,大爱天下,刚刚她的那句,“一个国家离不开的不是官员,而是百姓,民为国之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替所有官员向你们道歉,对不起。”深深的打动了他,江南水患已有时日,可是他们一直得到的消息都是好消息,这般残酷真实的真相,若不是今日亲耳听到,谁会相信?西楚立国不足五十年,官僚体系尚不完备,上上下下却已腐朽至极,蠹虫满地,贪官纵横,在看不到的地方,百姓流离失所,地方父母官俨然就像土皇帝一样,称霸一方。

下情壅塞,不得上通。

京都之中消息闭塞,自以为一片岁月静好歌舞升平,创造出一番太平盛世的假象来蒙蔽自己,又有谁能想到在看不到的底层,百姓们竟如此步履维艰,真实情况竟是这般令人难以置信。

独孤冽望着远处,眸子中略有悲痛,轻轻叹了口气,抬步跟了上去。

透过缝隙,凤九瞧着大棚里面挤得密密麻麻的人,凤九心头微颤,已是深秋,他们却都身着单衣,破破烂烂的难以避体,一个个蓬头垢面,挤在这小小的临时搭建的大棚中。

这大棚四处漏风,她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呼呼的风声,人们都挤在一起靠着体温取暖。

棚中味道极其难闻,屎尿味混杂在一起,还有股腐烂的味道,王毅不好意思的朝着凤九看去,“王……”话没说完就被凤九眼神定住,连忙改口,“公子您别嫌弃,这里有些简陋。”凤九站在大棚口,掀开帘子,露出一条缝儿,往里面看去,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心中酸涩的厉害,她平日里吃穿用度极尽奢华,从不知道同样是在京都,竟还有人吃不饱饭穿不上衣,同前世的她一样,是个孤儿。

她前世还好遇到了师父,可他们却并不如她那般幸运,只得挤在这里苟延残喘,等待死神的到来。

眸中微微有些湿润,凤九扭头,“把钱袋给我。”春花、秋月眸中也都有些泪光,得令取出钱袋,更将腰间的玉佩身上所有的值钱物件都取了下来,一同递给王毅。

王毅喉头哽咽,想说些什么,被凤九拦住了,“你先去分给他们吧,其他的我来想办法,不出两日,我定给你一个结果。”王毅眸中含泪,弯腿欲跪,被凤九拦着,“好男儿顶天立地,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无需跪我。”伸出袖子抹抹泪,王毅将怀中银票以及之前得到的首饰都拿出来,掀开帘子,吆喝道,“我回来了。”大棚里一时间热闹了起来,有一老者说道,“王家小子,你不要总顾着我们,吃饱了再回来。”王毅笑笑,“不碍事,张伯。

咱又有钱了,一会儿我就去城里买食物,今天咱还不会饿肚子。

并且,还有贵人要帮我们呢。”那老伯冷哼一声,“不求贵人帮我们,只求这条老命能撑到,看到有人为咱做主的一天,若是有那么一天,小老儿我就是死也值了。”“是啊,这些当官的,一个个不将咱当人看,可怜我的狗蛋儿啊,竟被活生生打死,呜呜……”“狗蛋儿他娘,狗蛋儿在天上也会保佑我们的,会诅咒那些恶人不得好死。”“……”凤九放下帘子,心头酸涩不已,撇开春花、秋月,坐在不远处的土堆上,微微有些出神。

夕阳西下,在天边晕开一抹红,凤九看着那抹红在发愣。

突然,有只大手拍拍她的肩,凤九并未回头,她知道独孤冽一直在她身后,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黑影,轻轻开口,“我小的时候也跟他们一样,吃不饱饭,没有衣服可穿。”独孤冽拧眉,凤夜就这般苛待她吗?凤九语气轻飘飘的,虚无缥缈,“有一次,我被饿了三天,快要饿昏过去了,然后没有办法,就去翻垃圾桶,额,就是放杂物的地方,一个一个的去翻,走了五条街才把肚子填饱。”独孤冽眉头皱的更紧了,明白了为何凤九现在吃穿用度极尽奢华,懒得不愿走路,出门一定要坐轿子。

“还有一次,下雪了,我好冷啊,可是没有衣服穿,就从地上捡塑料袋披在身上,可是那东西哪挡风啊,我躲在桥洞下,看见好大好大的老鼠……”一些闻所未闻的词儿,从凤九嘴里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独孤冽眸子闪了闪,却并未开口,安安静静的听她讲着。

“后来,是师父在天桥下面捡到被冻昏过去的我,带我回家,教我读书写字,给我做饭洗衣……”独孤冽点点头,怪不得之前凤九陷入梦魇的时候,嘴中一直喊着“师父”,一边喊一边哭。

蹲下身子,坐在凤九旁边,伸手将凤九拥入怀中,独孤冽头抵着凤九脑袋,“别怕,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凤九心中微动,说不出是何感觉,独孤冽真的很好了,抬头望着独孤冽,“你是个好人。”被发了好人卡的独孤冽心里一突,便听凤九继续说道,“可是我刚刚是骗你的,哈哈哈。”独孤冽看着她,也不拆穿,心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看着凤九的唇,眸光微深一把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深很深,凤九有些慌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时间很久很久,久到凤九都快窒息了,独孤冽才放过她,轻轻咬了一口凤九鼻子,“这是对你说假话的惩罚。”凤九看着独孤冽,面上有丝羞涩,她知道独孤冽没相信这是假话,难得的没反唇相讥,起身走了。

看着凤九的背影,独孤冽竟从其中看出了孤寂的气息,也许凤九与他是同一类人吧,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孤独。

唤来青衣,“凤将军最近在做什么?”青衣微愣,不知为何问到了凤夜,老老实实回答道,“听说一直待在前将军夫人的屋子里,不知作何。”想起了凤九那句“连老子多大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追老子”,独孤冽顿了顿,“将凤九的所有消息都给我。”“之前青城不是查过吗?”看着独孤冽盯着他看,青衣悟了,“放心,爷,属下绝对将世子所有的事,事无巨细全都给您找来,包括几时入厕都给您写的仔仔细细。”“那倒不用。”青衣:“……”

百年之后可还有脸去面见先帝

太和殿中,独孤煜看着下面一个个严肃的官员,想起昨日独孤冽送来的那张纸,怒火中烧,这一个个官员竟如此道貌岸然,平日里一副为民为国忠心耿耿的样子,私下里却为了一己私欲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置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下列站着的官员明显感到今日朝堂上气氛很是凝重,一个个大气儿都不敢喘,看着坐在上位阴沉着脸的皇帝,心有余悸。

其中不乏有昨日给青城的感恩箱中塞了很多银票的人,自以为接下来官运亨通,马上就是步步高升,面上一片洋洋自得。

独孤煜观察着各位官员的反应,倏地勾唇笑了,点起名来,“中书令何在?”朝下一人出列,“臣在。”独孤煜扔下去一个折子,正中中书令胸前,面上一片严肃,“中书令刘宇,天历元年由先帝亲自选任中书令,至今为官十八年矣,朕说的可对?”刘宇心中打颤,跪倒在地,身子笔直,不敢去看地上的折子,“老臣幸得先皇赏识,任中书令一职,自任职以来,兢兢业业,生怕辜负先皇期许。

先皇走后,皇上继位,仍对老臣重用,臣感激不尽,自是为我西楚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独孤煜笑了,“打开你面前的折子看看,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为我西楚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你可对得起先帝嘱托,百年之后,可还有脸去面见先帝?”刘宇颤颤巍巍打开面前的折子,那一条条一目目,正是他这么多年来贪污受贿的详细,身子一下瘫软下来,面上有丝惊恐。

龙椅之上,独孤煜板着一张脸,身上的龙袍看起来十分森严,彰显了天子心中的怒气,“天历三年,修边城,贪污十万两。

天历六年,先帝薨,你与礼部一同负责丧葬事宜,贪污五十万两。

正德四年,修官道,贪污一百五十万两。

正德九年,开运河,你不仅贪污两百万两而且受贿一百七十三万两,这一条条,朕可有冤枉你?”刘宇急忙磕头,面上冷汗直流,“微臣冤枉,微臣对西楚皇室忠心耿耿,在职期间为百姓造福,为西楚谋利,天地可明,日月可鉴,这折子所言皆虚,定是有贼人故意污蔑微臣,还望皇上明察,还微臣以清白!”独孤冽不怒反笑,眸中一片痛心疾首,这就是他西楚的好官员,丑事败露不是想着主动认错,痛改前非弥补过失,而是一个劲儿的推卸责任,“贼人?难不成冽王爷会冤枉你不成?”一听是冽王爷上的折子,刘宇面上一片死灰,但仍做着垂死挣扎,“微臣……”远远的有声音传来,由远及近,“你倒是说说本王为何要污蔑你?”众人循声望去,见是冽王独孤冽,纷纷跪拜下去,“参见冽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独孤冽一挥手,进入太和殿,越过群臣,行至他的专属座椅上坐下,不紧不慢的端起一杯茶,静静的饮着,慢条斯理的动作更是看的刘宇心中一突,不知独孤冽究竟知晓了多少。

独孤冽看着他冷汗直流的样子,放下杯盏,盯着他,“你且说上一说,本王为何要污蔑你?难不成是瞧上了你中书令的位置,想要抢过来坐上一坐?”太和殿中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平日里很少听独孤冽讲话,没想到轻易不开口的人一开口竟如此毒舌。

这一声笑意让太和殿内的气氛一时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