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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第5501-5550行) (111/183)

我们重归于好,不好吗?”赵从一有些吃惊,似乎对凤九这么轻描淡写的、掀开过去的事的做法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口中重复道,“何必放在心上吗?”“重归于好?”“呵呵。”这声悲凉的笑让凤九心中堵塞不已,对于年少时犯下的错感觉无比悔恨,她小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手欠呢?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像赵从一这般的事,她年少时到底做了多少?一时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瞧瞧赵从一明显失神的样子,凤九并未开口戳破,有些话一旦说出,表面上的和谐就不能再维持了。

于是拜了一礼,强颜欢笑道,“赵兄,年少种种是凤九不对,若是赵兄为女装一事感觉受辱,凤九愿上门请罪,但听赵兄吩咐。”赵从一转过头来,看着凤九清澈的眸子,其中并无他想,一时间有些鄙夷自己,他竟然不知何时便成了断袖!真是悔不当初!良久,直直看着凤九,开口,“我名为赵从一,从一而终,至死不悔。”而后,留下凤九一人走了。

凤九待在原地,面上一片悲怆,她无心之过,却似乎害了一个少年。

良久,无奈的摇了摇头,才抬脚跟上去。

自此以后不再让你受苦

看着赵从一一脸失神,随后而至的凤九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独孤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不待询问,便看到赵院首一行人回来。

面对独孤冽与上官子都,赵院首有丝紧张,“回禀王爷,臣等才疏学浅无所发现。”凤九紧皱眉头,“无所发现?”赵院首紧张的拭去额头的汗水,凤九视线转向张太医,张太医点点头,“表面上看像是瘟疫的症状,但若是瘟疫,不会传播的如此之快,并且每个人的状况应该不一样,但眼下看来,每个人的状况都差不多。

先是上吐下泻,而后浑身瘙痒,情不自禁的去抓。

再然后抓破的地方会腐烂,最后疼痛而死。”独孤冽眉头微皱,“整个太医院就没一个人能看出来?”三人低下脑袋,立马跪倒在地,“臣等无能。”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凤九、独孤冽、上官子都脸上都是凝重,若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这些难民的性命应是保不住了。

赵从一见状突然开口,“太医院还有一位没来。”赵院首微愣,许久才想起那个快被众人淡忘的人,马上抬头看着独孤冽,“是是,还有一位,他是医痴,应该会知晓。”上官子都急忙问道,“是谁?”“钱致远。”王太医突然冷哼一声,“他一个乡野匹夫,竟还能瞧出来我等瞧不出的症状?简直是贻笑大方。”赵院首面色有些为难,对于王太医为何如此态度他心知肚明,但眼下已到了紧要关头,是死是活都要试一下。

一咬牙,赵院首硬着头皮说道,“禀王爷,钱致远是太医院的太医,曾为先帝侍疾,但已许久未曾出现,对于他是否能诊出这般症状,臣不知。”钱致远……独孤冽突然想起当日青城去收地图钱回来后,上报的内容,钱致远家中极尽清苦,整个人就是个医痴。

顿了顿,“去请。”青衣抱拳,“是。”凤九转头看向孙太医三人,孙太医上前一步,“回世子,臣等用银针测了附近水源,的确如世子所料,应该是有人在水源中下的毒。”赵院首不禁惊起一身冷汗,“竟然是毒,可为何我们刚刚没有瞧出来?”并无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着钱致远的到来。

凤九微皱眉头,张老不日前被她派了出去,不然今日还能来帮上一帮,以他的医术,肯定能看出端倪。

独孤冽看着凤九心急如焚的模样,虽然对刚刚她与赵从一的谈话内容迫切的想知道,但也分得清孰轻孰重,一时按捺住心思,一行人静静的等待钱致远前来。

钱府,钱致远正在草丛中寻找药草,整个人脸上脏兮兮的,头上有几颗杂草,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若是没人告知他是朝廷命官,恐怕不会有人想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竟然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是位极具盛名的医痴。

“哈哈,终于成功了,苍天不负有心人啊。”钱致远突然一头栽进草丛里,手中捧着一颗不知名的貌似杂草样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将杂草挖出来,瞧了瞧底部晶莹剔透的根茎,不由得咧开了嘴。

他已经研究清幽草有一段时间了,清幽草喜爱严寒之地,往往在高山之巅生长,成活率极低,但却是世间不宜多得的救命药草,几乎是颗万能的药引。

早些年,得先皇赏赐,他手中存了一颗清幽草,这么多年他都舍不得用,小心翼翼的储存着,试图研究透彻这颗神奇的草,而后移植到西楚境内,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让他研究出来了。

小心翼翼的捧着草来到前厅,欣喜若狂的看着妻子王氏,“杜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瞧着钱致远欣喜的像个孩童,王杜若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的擦拭着他脸上的灰尘,嗔怪道,“你啊,又弄得灰头土脸的。”用衣袖抹把脸,钱致远丝毫不在意,手中握着清幽草,激动的看着王杜若,“杜若,再等几天,等我多种出几颗清幽草,你的病根就能完全祛除了。

我说过的,自此以后,不再让你受苦。”一句话,让王杜若眼中饱含泪水,她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即使爹爹是太医院的太医也对这先天的疾病束手无策,她几乎都是要放弃了,却没想到真的被丈夫研究出来了。

钱致远甚是激动,似有一肚子的话要和王杜若说,刚刚张嘴,便见府中一阵旋风袭来,“嗖”的一下,他便被卷入旋风之中,被旋风带着走了,目睹了这一切的王杜若目瞪口呆,若是她刚刚没看错,把她丈夫带走的应该是个人吧!事关紧急,青衣动用轻功,一句话都没说,带着钱致远就来到了城东难民营。

刚刚放下钱致远,便见他立马趴在地上呕吐起来,凤九眼疾手快的往后退一步,无语的抽抽嘴角,竟然还有人晕飞!“哇”的一声,钱致远将肚中所有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青衣速度极快,他又是个文人,怎经得起如此颠簸,舒一口气,胃中终于好受些。

见此,王太医横眉冷对,对地上一直在呕吐的钱致远嗤之以鼻,“放肆,竟敢在王爷面前如此失礼!”听见久违的熟悉的声音,钱致远终于停下呕吐,擦擦嘴角,抬头朝着王太医看去,在青衣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对着王太医行了个后辈礼,“小婿见过岳父。”凤九有些讶异,但并未言语,王太医冷哼一声,“岳父就免了,自杜若嫁给你的那天起,我就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这声岳父我称不起。”钱致远未曾言语,恭恭敬敬的起身,转身看向独孤冽和上官子都有些不解,青衣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事发突然,青衣唐突,大人莫怪。”钱致远抬起头,瞧着远处乌央乌央的躺在地上呜呼哀哉的难民,心中有些了然,不等独孤冽有所命令,便抢先一步朝着难民的方向走去。

“哼”,王太医又是冷哼一声,口中嘟囔道,“不知死活。”看着面前颇为诡异的一幕,凤九高高的挑起了眉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无非是些老掉牙的戏本,着实不够新鲜。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钱致远去难民营中诊治还没回来,凤九百无聊赖的玩着腰间的玉佩,手指细细的摩挲着玉佩上的珠子,感受着珠子上刻字的痕迹。

见此,独孤冽轻轻的勾起嘴角,稍纵即逝。

终是忍不住,凤九朝着青衣打个眼色,两人悄悄的退出去。

哥俩好的挎上青衣肩头,青衣吓得腿一软,“世子,求放过啊。”此时此刻的凤九宛如一个狡黠的狐狸,笑的不见眉眼,“爷瞧着你天天跟独孤冽打小报告打的挺开心的吗?”青衣往后退一步,连忙摆手,“不不不,丝毫不开心。”凤九收起逗他的心思,“王太医和钱致远是怎么回事?”青衣立马凑上前去,挑着眉头,一副‘什么事都难不住我京城百晓生’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具体不太了解。

属下只知道,王太医妻子当年生女儿的时候难产而死,因此王太医对独女百倍爱护。

但他这个女儿生来便有顽疾,是打娘胎里带来的,看过无数名医,却收效甚微。”“唔,原来是个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望公子成全的戏码啊。”凤九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没想到青衣摇摇头,“非也非也。”青衣老神在在的往前走两步,一脸惋惜的说道,“若是将王小姐的顽疾医好了倒也好说,关键就在于没有医好。”“没有医好?”凤九有些讶异。

青衣点点头,“准确来说,王小姐与钱太医两人是一见钟情。

一次,王小姐病发,群医束手无策,王太医走投无路之下便让钱太医给王小姐诊治。

钱太医出身贫寒,又是刚进的太医院,丝毫没有被王太医放在眼里。

但谁知,竟让钱太医妙手回春将王小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凤九倚在树上,嘴里面叼了根狗尾巴草,听见这话,不由得笑出了声,“柔弱女娇娘碰上千古一医痴,倒也是一段佳话。”青衣一拍手,“世子这次可算是说对了。

王小姐醒了之后,一直嚷嚷着非君不嫁。

而钱太医一门心思的想着把王小姐的病治好,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私奔了。”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啪叽”一下掉地上了,凤九眨巴眨巴眼,“私奔?”这可是古代,对于女子有无上禁忌,她一个名门之女,竟然敢私奔,真是够彪悍啊!凤九一脸‘这事绝对有猫腻’的表情看着青衣,青衣好笑的笑出声,“并无其他,只是王小姐一直与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有婚约,眼看着年龄要到,没办法,就带着钱太医私奔了。”凤九“噗”的一声笑出来,“女带男私奔,倒是头一次听说。”“可不嘛,把王太医气的,当天晚上就将王小姐捉了回来。

你说这事,不仅丢了王太医的脸,更重要的是,让兵部尚书一家颜面扫地,两家便顺水推舟的退了婚。

王小姐为了嫁给钱太医,在府中闹绝食,只把王太医气的与王小姐断绝了父女关系,而后将王小姐嫁给了钱太医。”凤九摇摇头,“佩服佩服,女中楷模。”青衣的嘴角有些轻微的抽搐,“属下搜集到的信息就这么多,至于细节不甚明了。”凤九“唔”了一声,瞧一眼钱致远面对他们的方向走来,便抬腿走回去。

独孤冽睨她一眼,并未言语。

钱致远对着独孤冽行礼,“禀王爷,难民身上中的是域外的一种毒,此毒名为忘川,中毒七天,若无解药,不治身亡。”“域外?忘川?”凤九呢喃着。

钱致远沉思片刻,“早年前,下官偶得一本医经,上面讲述了许多域外之物。

下官仔仔细细的对比了症状,应是忘川无误。”独孤冽凝想片刻,“可能解?”钱致远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能也不能。”上官子都皱皱眉头,“此话何意?”钱致远默了一会,“医经中曾云,域外之毒,与常见毒药不同,与北金的蛊毒亦不同,解毒手法非比寻常。

此毒极为阴狠,在无形之中夺人性命,若想解此毒,需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女子,以处子之身,取血加入其它草药,制成药丸,方可解毒。

至于为何不能解毒,便也在此,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女子,还是处子之身,不好寻,更遑论取血制药。”王太医嗤之以鼻,“一派胡言!医之一道,哪有这么阴损的救人法子,你莫不是没看出究竟,怕王爷怪罪于你,故而信口雌黄。”钱致远身子一动不动,未曾反驳。

上官子都沉思片刻,与独孤冽对了个眼神,开口说道,“发布告,全城寻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女子,重酬寻人,速去。”青衣抱拳,“是。”凤九想了想,“钱太医,若寻到这样的人,之后的草药,你可有办法?”钱致远不假思索,“有!”“好,此事交给钱太医了,至于寻人,我们来找。”“好!”凤九抬腿朝外走去,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独孤冽跟在后面,伸手按住凤九的肩膀,“小九!”胸口起伏不已,凤九顿了顿,收敛好情绪,“我没事。”“不要自责,即使当时你杀了徐一鸣,现在也会发生同样的事,这跟你无关。”凤九点点头,拂去肩膀上独孤冽的手,径直向前走去,风吹过,红衣被风带起,墨发飘扬其后,凤九的心中却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她虽然面热心冷,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但一直以来杀得都是罪有应得之人,从不欺负手无寸铁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普通人,这些人出身清白,又有哪些是大奸大恶之徒,却要为上位者的筹谋付出生命。

她自认不是好人,却还是被这种阴毒的法子恶心到了,瞬间毛骨悚然,背上蕴起层层冷汗,这简直比人吃人还要可怕!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为一己之私就搭上如此多的性命,视人命如草芥,手段如此狠毒,下毒丝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