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第601-650行） (13/40)

程郁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窗外的雨势已经减缓，这一方狭窄安静的角落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清二楚。

下一秒这份静谧就被打破，顾池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摸出来接通，大鸿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我说你丫的跑去哪了？我一转头人就不见了，这下雨的天，被哪个洞的女妖精勾走了，需要兄弟带上家伙来救你不？”

他的嗓门挺大，程郁也听了个片段，她忍不住盯着顾池笑开，眉眼里是玩笑的意味。

顾池清黑的眼看住程郁，语气慵懒地说：“在外面抽根烟，等等就回。”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也不等电话那头的人接话，自然随意而散漫。程郁想，得亏是他们认识得久关系铁。

“还不快回去，过会子你哥们就打上门来了，小和尚。”程郁忍不住揶揄他。

“怕什么，姐姐罩我。”顾池把手机放回口袋，也笑。他笑的时候，原本有些清冷的五官就柔和了几分，赏心悦目得紧。

程郁在那声“姐姐”和清清爽爽的笑声里，恍惚做了个甘甜的梦，也不多做计较。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时候已经不早，终究还是各自回房了。临分别的时候，顾池说：“明早早饭多给你留一份，醒了给我发消息。”

程郁笑了，“我这是捡到宝了，还管饭呢。”

顾池脸上露出几分得瑟劲，“

那当然，你就可着劲乐吧，有我这样的男朋友……”他猝不及防说出这个在两人中间还有些陌生的“称谓”，脸有些红，话也没说完。

程郁站在自家门边，手还扶着门框，瞧了瞧他的神色，知道有人害羞了。她靠近他一些，眯着眼睛笑，脆生生地说，“是是是，晚安，男朋友。”这话一出，某人便咧开嘴笑，清亮的眼睛里闪着明艳艳的光。

程郁朝门外的人挥挥手告别，轻轻关上了门。等到她听见顾池走远的声音，这才一下扑到床上打了个滚。

等到她洗漱完回到床上，恰好收到了顾池的信息。程郁盯着那满屏的小作文，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一边浏览一边想象顾池一字一句打字的认真样子。

顾池：

刚才我太高兴了，脑子也乱，一时没顾上回答你的问题。你说的那些问题我在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是有想过的。

1.你比我大三岁，我并不介意，更多时候我觉得你更像是需要照顾和呵护的妹妹。如果你介意我比你小，那就给我点时间，让我去做更多可以让你信赖。

2.关于你失业，我相信再过一些时间，你会再找到心仪的工作，我认识的程郁一向想什么做什么，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如果不能，就先好好歇歇。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也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好好看慢慢找，给自己放一个悠长假期。

3.你的上一段感情我无权评判，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伤害了你，我有愤怒和心疼，可另一面，我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先辜负了你，我又怎么能有机会站到你面前？

4.你如果想好了要回成都，那我便陪你。其实我也猜到了你想回去。程郁，等等我，我再加把劲，等疫情好了就能陪你回家。我有没有说过，我在成都生活过好几年，那里也是我的故乡。所以你不必有压力，对我来说去深圳或回北京，本质上没有太大差异。如果成都有你，我便去。

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晚安，小程老师。

程郁把他的消息来回看了两遍，感慨很多，最后都归于惊喜和欣慰。他比她预想的要成熟可靠得多。程郁想，在自己这段晦暗的生活里，老天总算额外施恩给她留了个幸运的缺口，而这个缺口的名字就叫做顾池。

睡前，程郁在网易云交流区写下：

「睁开双眼做场梦。」

到今日，她和他真的书写了这个梦的开端，即便有一天梦会醒，她也想陪他梦完这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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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二日，程郁被周小辛追问和顾池的后续进展。

她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和弟弟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饶是周小辛再三追问，程郁也只囫囵说了个大概。

“好啊，他竟然能说出陪你回成都。”周小辛捏着个嗓子笑，“等你们到了成都带他来见我，立刻，马上。是骡子是马，总得遛遛不是。”

“他原是定了工作的，要去深圳。大公司前景好，我怎么能让他因为和我恋爱放弃到手的

offer……”

“等等，你不会发疯到要为了他去深圳吧？”周小辛不可思议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你给我清醒点，程大春。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比他年轻，做的每个决定都要想好。”

周老师如临大敌般，对着程郁耳提面命。

程郁：……

“我当然不会为了他一定去深圳，但

……

我也不能把压力全给到他身上呀，就我找工作的时候也顺带看看深圳吧。”

程郁有些底气不足，仿佛自己是个恋爱脑上头下一秒就要抛家弃友的不肖之人。

“你啊你，我也不便多说。但愿你不会看走眼……”周小辛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太过了，便顾左右而言其他地调转话头。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周小辛故作神秘地说。

“咋了？"

“你还记得你大三时家教带过的那个女学生吗？家里开建材公司的

……

”

“哪个？”程郁一时间转不过来，她大学的时候那可是数一数二拼的劳模。家教带过的学生两只手也数不过来。

“就那个呀，本来是我教她。我临出国前转给你的那个，姓梁。”周小辛话说来说去，也没个准。

程郁想说，您要不干脆说名字得了。转念就约摸记起了这么一号人，因为周小辛，大三上去日本交换转给她的学生，也只有那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