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40)

程郁在那笑声中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淡紫睡裙，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

“大晚上的，站在窗边夜观天象，闲情不错。”

“某人特意发条消息过来，我当然要出来看看这雨。”顾池懒洋洋地说，“所以这雨有什么不同寻常？”她发什么内容本不重要，不过是一个噱头，他心里明镜似的，却忍不住想要拿捏着她开涮几句。

“让我看看。”程郁向窗前迈了几步，作势要往外看。走廊的角落本就不算宽敞，顾池长手长脚地占了不小一块空间。

程郁抬眸用眼神示意他让让，他便稍微往一边侧了侧身子。程郁站在窗前，风裹挟着雨水拍上窗户玻璃，凉凉的风透过纱窗扑到她面上。

因着她近视，却是没大看清外面的情形。她也不需要看清，就那样看了一两分钟也不作声。顾池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风雨声的间隙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交错着。

程郁的心跳了几下，渐渐有了几分无措，她看向纱窗一角，听见顾池的声音在身旁低低地响起：“除了昨天早上下楼做核酸，最近三天没有出房门没见过外人。”

程郁转头看她，不明所以。

“核酸检测结果正常。”他接着说，嘴角勾起一丝笑。

“所以呢？”程郁一双眼有些茫然。

顾池向前一步，低头笑，“所以我很安全。”话音落下的瞬间，程郁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顾池微微弓起后背，头半搁在程郁肩头。程郁吸了吸鼻子，在他的黑色衣服上嗅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她的背绷直又松缓下来。

顾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隔着她的发，有些模糊低沉。程郁听见他笑着说：今晚的雨果然不一般。

她便也笑，往他怀里钻了钻。

在这个雨夜里，程郁想，这是她近两个月最放松的时刻。至于这个拥抱之外的所有计较，她已然不想再多想一分。

08

你喜欢我吗

"你对其他女生也这样吗？"程郁微抬了视线看向对面的人，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落下的影子落在她白净的脸上。他既抱她，有些话就不得不问清楚说明白。

顾池不明，"怎样？"

程郁有些恼了，他这是真不懂还是和她兜圈子。她抿了抿唇，不发一言地看着他，眉眼里浮出淡淡的恼意。

昏茫的光拢在两人头顶，窗外有雨淅淅沥沥。

顾池微微偏头回看她，清亮的眼睛里有了笑意。

“你说拥抱吗？上一次抱女孩子还是在三年前。”他声音平和，“我有前女友，陈年旧案，您真要追查的话我无可辩驳。别的真的没有。”

他说得坦荡直接，程郁有一瞬的失神：“可我又是你什么人呢？”

顾池目光微微一动，“对不起……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不舒服了。就在刚才我想抱你便也那么做了。”他的声音有一丝喑哑，带着深深浅浅的试探，“所以你不喜欢吗？”

程郁一时语塞，哪有他这样的人，转眼把问题抛到她这边来。他到底还年轻，喜欢便做，不计前因后果。她再糊涂，到底虚长三岁，已经到了这份上，却不得不清醒一点了。

程郁抬头，声音依旧是温温糯糯的，话却说得利落。

“顾池，我没有不喜欢。如果不喜欢我又怎么会让你抱？但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要抱我，又是抱着什么心态抱我？”

顾池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程郁抢在他前头，索性一口气把话说周全。

“我今年二十七岁了，无业，刚刚经历了一段糟糕的恋情告吹。”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这些你都知道。这一个月来，你待我是有些不一样的，我也陷在其中。但我……疫情结束你会回北京，我也是要回老家的。我们大概率会像其他所有短暂相交又终将陌路的人一样，所以我一直克制自己不要更进一步……”

顾池打断她的话，“你是说要回成都吗？”

程郁被他问得微愣，“是啊，我想回去了。”她轻轻点了下头，又说：“这些你是不是都没有想过？所以你为什么抱我呢？如果你压根没想过也只是想抱就抱，那我可以当作没有拥抱过。”

顾池漆黑的眼睛里，眸光有些变化。静默几秒，他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没有长大的愣头青，或者是撩完就跑的海王？程郁，我为什么抱你，因为我喜欢你，同时我以为你至少也是有一些喜欢我的。”

他低头看她，声音更加沉静，“我说从我第一次在天台遇到你就喜欢你，你信么？”

程郁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温热，一时间说不出话。

“所以我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你……或许给你造成了不值得信赖的印象，可这是我第一次追女孩子，这个人还是你……我确实做得不够好。”他说完这句，微微抿了抿唇，似乎真有几分和自己赌气的意味。

程郁懂了，他的恋爱经验原是不多。接近她对她好，偶尔说越界的话，大抵他自己也是拧巴着去做这些事。做完这些却不知如何更进一步，便成了若即若离的观感。因此，他的青涩和无措，在她这里就变了味，透着捉摸不透的味道。

程郁想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下，眉眼弯弯。他真的喜欢她。这个认知带给她的喜悦，几乎冲散了其他所有的疑虑。

她承认自己在感情上不是个能做到不计得失全心投入的人，唯有在确认了他的心意之后，才敢去思量其他。

“知道了。”她温热的目光看着他，嘴角上扬。

“知道了算怎么回事？我从来都拿不准你的想法，做一步想三步，我自己也膈应得慌。”他靠近她一些，看进她的眼里，“你不要跟我说那些有的别的。我只问你，程郁，你喜欢我吗？”

程郁微微退一步，靠在墙边。沉默过后，她抬头认真地看清他清隽的眉眼，“我喜欢你，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

……

我很想什么都不计较和你在一起试试，可我们是生活在生活里的，顾池。因为是你，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放纵让事情变糟。”

顾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她面色沉静，声音温柔，乌油油的头发披散在脸边，更衬得那一截细白的脖颈伶仃易折。这和记忆里某个遥远经由他的记忆反复临摹的身影交相重叠，像，也不像。

程郁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口微热，等了几秒也不见他反应，一时间有些羞赧。她微低下头，想要捋清自己的思绪。

手腕忽被握住，顾池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他一只手半搂住她的肩，低头亲了过来。程郁被他有些突兀的动作惊了一下，虽然顾池这个吻起势急了些，在触碰到程郁时已经温柔了下来。他的唇微凉，辗转在她唇间，动作稍显青涩却也深得章法。

他长手长脚，混合着洗衣液清香和烟草味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缓缓拢住。程郁像是被那个吻蛊惑了一般，微抬手揽上他的腰。他偏瘦，绵软布料下的肌肉却缓缓透出温热有力的触感。

等顾池结束这个长吻，程郁面色发红，有些急促地调整了下呼吸。顾池依旧半抱住她，湿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他微微喘了口气，低低地说：“和我在一起，好吗？”

程郁一时无话，千万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滚了一回。终是眼一闭心一横，在他怀里点了下头，缓慢且坚定。

感知到她的动作，顾池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胸腔里的心跳震动声透过衣服传到程郁耳中，也带给她沉甸甸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