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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第二天旭日东升时分，陆氏又带着人登侯府大门那会儿，高氏悠悠转醒。

陆氏今日还带了裴子端与徐嘉衍一道，傅简想着高氏在病中，倒不如他去见客，就没有再知会高氏。

他笑着出门迎人，陆氏却连个笑脸都未曾给他。

傅清宁背着手跟在陆氏身边，一脸乖顺，而她身后位置上……

傅简一眼就认出了赵嬷嬷，心头一沉，暗道不好，一面又暗骂高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这点小事也没处置好，竟然被陆氏的人抢了先！

一时之间又不知陆氏从哪里听来赵嬷嬷的下落行踪，一时又拿不准陆氏今天登门是为何而来。

就这样惶惶不安，引着众人入了正堂去。

小姑娘安安静静不发一言，裴子端和徐嘉衍也只是一左一右落座下来，因有陆氏这个长辈在，他二人更不开口。

傅简面上尴尬，竟不知该与陆氏说些什么。

陆氏始终噙着笑，笑不达眼底：“今日怎么不见高夫人？”

傅简本就悬着的那颗心更被高高提起：“她昨夜里病了，昏睡了一夜，眼下才醒来不久，大夫说得好生将养着，不大好挪动，实在是失礼了。”

陆氏哦了声，倒淡淡的：“高夫人病的好是时候。”

傅简心里咯噔一声：“舅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陆氏先说没什么，才又道：“有件事，既然高夫人不在，那我且问一问傅二老爷，也是一样的。”

傅简一咬牙，飘忽不定的目光霎时间落在赵嬷嬷身上。

然则匆匆一眼，他又恐怕露出首尾，忙挪开了。

陆氏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赵嬷嬷这些年，一直被软禁在我小姑陪嫁的庄子上，此事傅二老爷可知道吗？”

她问了一句，却没等傅简开口回答，冷冰冰又问：“昨日我让嘉衍到庄子上去接人，谁知道正好遇上高夫人派去的奴才，言辞无状，很是冒失，嘉衍年轻气盛，便把人给抓了。结果等我后半天去问过，他居然是得了高夫人授意，往庄子上去杀人灭口的――”

陆氏把尾音拖长之后戛然而止，猛然收声的那一瞬间，傅简没由来打了个冷颤：“这……这都是什么事儿？舅太太这话我……”

他得稳得住。

陆氏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今天就不会堂而皇之登门来兴师问罪。

金陵霍家虽然势大又位高权重，可人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来了凤阳府，在忠勇侯府的地界儿上，自然是另一番说辞。

既然做了，便是不怕。

想保全高氏，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傅简把心一横，原本磕磕绊绊说不完整的话，也利索起来：“此事我并不知晓。当年是赵嬷嬷自己请辞，因大嫂过身后，她不愿睹物思人，守着空荡荡的主院过日子，她走的时候，内子还给她支了一百两银子的！”

傅清宁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心黑手毒，一个敢做不敢当，蛇鼠一窝，都是小人行径。

第十九章

蛇蝎妇人

陆氏横着眼风给了赵嬷嬷个眼神。

她会意，掖着手自傅清宁身后站出来，蹲身一礼：“那大约是高夫人瞒天过海，欺上瞒下，将二老爷与侯爷都给骗了。这十几年的时间，老奴一直被软禁在庄子上，更遑论什么百两银子之类的话。”

傅简知道陆氏来者不善，眼下哪里会真的与她较这个真。

陆氏不揭破，赵嬷嬷也只说是高氏一手遮天骗过所有人，他当然乐得顺势下台阶。

傅简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简直是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傅二老爷。”徐嘉衍冷眼看着他做戏，适时开口叫他。

傅简鬓边青筋凸起，俨然一派怒极姿态，这出戏，他委实是演的很好。

傅清宁只是觉得可笑。

有这样好的演技，倒不如找个戏班去登台，八成能红遍大江南北。

徐嘉衍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连起身都未曾，只是侧目望去，视线定格在傅简身上：“高夫人所做荒唐事，恐怕不只这一件。”

傅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看来陆氏今天是来与他们清算的。

但陆氏在霍家掌家持中馈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她太懂得给彼此留余地，是以没有打算赶尽杀绝。

她要的，是他的态度。

他今天要是拼死维护高氏，那他们夫妇二人便都得不了好。

他要是肯识时务……就是不知道陆氏最终的目的，是打算怎么样了。

傅简似乎呆愣一瞬：“还……还有别的？”

他陡然拔高的音调充斥着难以置信。

傅清宁闻言垂首，唇边扬起冷然的弧度。

她的确想笑，但是不能拆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