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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1188)

傅清宁这才从罗汉床上挪下来,趿拉着绣鞋挪到赵嬷嬷跟前去,取了自己的素白绢帕替赵嬷嬷擦泪:“嬷嬷,好嬷嬷,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您也好好的,咱们往后也都会一帆风顺的。”

赵嬷嬷连声诶着,真想把这小小的人儿搂进怀里,却又不敢。

陆氏看在眼里,只越发觉得高氏可恨。

赵嬷嬷当年的确是个人物,如今竟被磋磨成这样。

若不是她来了金陵,若不是小姑娘自己也是个争气的,明白被高氏把持的忠勇侯府非她久留之地,往后……往后她们的日子,还是要被高氏拿捏着过。

念及此处,她眉宇间覆上霜寒,拿眼神去问徐嘉衍。

徐嘉衍此时才有了开口的机会,往外挪了两步:“我去接赵嬷嬷时,她被人看管着,我是动了手才把嬷嬷救出来。从庄子出来又正好遇上侯府的奴才,就顺道一起带回来了,现下押在外面,看伯母想不想见。”

那种人,不见也罢。

陆氏不必问也知道,必定是高氏派去转移赵嬷嬷的。

杀人灭口恐怕高氏不敢,否则当年小姑死后,她就已经瞒天过海把赵嬷嬷给解决掉了。

于是她冷着嗓音说不用:“把人押下去看好了,回头自有大用处。”

徐嘉衍说好,见此间没有他什么事,陆氏也没别的话吩咐,便做礼往外退。

退至门口的时候,又听见陆氏问赵嬷嬷:“高氏这样忌惮,这些年她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你与我仔细说说。”

第十七章

嫁妆单子

赵嬷嬷似有犹豫,看了傅清宁一眼。

陆氏立时明了:“阿宁年纪虽小,这些事却都与她,与她母亲有关,我没打算瞒着她,你只管说。”

话音落下,见赵嬷嬷神色仍旧为难,她才皱眉:“就算带了她回金陵,我也没打算把她养的不谙世事,嬷嬷本是见过世面的场面人,如今熬了几年,倒这样束手束脚了吗?”

赵嬷嬷闻言忙说不是,才把心一横,将事情是末缘由同陆氏娓娓道来,期间又恐怕小姑娘不受用,几次中断,小心打量傅清宁神色。

原来当年霍锦虞过身后,高氏很快便把持了忠勇侯府的中馈庶务。

傅融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又忙于寻找丢失的女儿,加上他行武之人,对内宅事本就不上心,倒以为傅简夫妇是好的,也放心把家产交给高氏去打理。

赵嬷嬷曾经几次去跟他说,别的没什么,可霍锦虞的陪嫁是绝对不能动的。

傅融说高氏不会,后来也同傅简说过此事,赵嬷嬷见此情景,也没法再跟他提,只得暗中留意,就是怕高氏眼热霍锦虞的嫁妆,拿去填了她的私产。

之后没多久傅融带着儿子领兵离开了凤阳府,整个忠勇侯府真成了高氏的一言堂。

她早看赵嬷嬷不顺眼,有赵嬷嬷盯着,也不敢挪用霍锦虞的嫁妆,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瞒过侯府众人,把她绑了送去了庄子上。

从那时候起,赵嬷嬷就被高氏给软禁了,每日身边都有五六个婆子看管着,饶是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通知金陵,日子只能这么熬着过下来。

傅清宁听到最后才倒吸口凉气:“她为什么把您送去我娘陪嫁的庄子上关起来?就不怕我爹和我大哥发现吗?”

赵嬷嬷摇头说不会:“侯爷和姑娘伉俪情深,从姑娘过身,侯爷连主院都不肯再住,唯恐睹物思人,大哥儿亦是如此。

那高氏心思重,最善钻营,算准了侯爷和大哥儿不会到姑娘陪嫁的庄子上去查看,才把我软禁在那里。”

关于赵嬷嬷,傅清宁知道的也算不上太多。

大抵高氏后来对外说的是她念主,自己请辞,离开了忠勇侯府。

无论是侯府里,还是外面的人,没有人真的在乎一个乳母的去留。

就算是父兄带兵回来,高氏也总有一番说辞能够圆过去。

她就这样瞒天过海,欺上瞒下,把赵嬷嬷软禁了十几年的时间!

陆氏面色铁青:“小姑的嫁妆单子,你手上还有吗?”

赵嬷嬷连连点头:“那是何等重要的东西,到死我也要好好保存的!姑娘留下来的东西,将来都是要留给姐儿的,我跟着姑娘嫁过来,自然要替姑娘操持这些。”

她也知道陆氏问这话的意思,便又解释道:“高氏头几年问我要过,把我身边也搜了个干净,实在没找到,后来才信了我没留着底儿,再加上她一手遮天,恐怕也没料到会有今日。

当年姑娘过身后,我瞧着侯府里那个样子,深知高氏不是个好的,侯爷又不肯听,便多留了个心眼,以姐儿的名义把那单子存到了银号去,又转过两道,最后藏回了侯府主院内室架子床下。”

傅清宁眼中一亮。

赵嬷嬷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要不是她父亲不肯听,纵了高氏,困住赵嬷嬷十几年,她合该到知府衙门去做大老爷。

高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她把母亲的嫁妆单子藏在侯府,更不敢带着人大肆搜查主院。

小姑娘唇边漾开一抹笑,陆氏也长舒了口气:“如此甚好!嬷嬷熬了十几年,明日随我一道走一趟,这口恶气,我总要替阿宁和嬷嬷狠狠得出了。咱们金陵霍家的人,可没这么好欺负的!”

第十八章

蛇鼠一窝

派去料理赵嬷嬷的人一直没有回来,高氏也不敢去跟傅简说。

做了几十年夫妻,傅简骨子里的自私自利又卑鄙凉薄,再没有人比高氏更清楚。

她如果不能妥善处置此事,在陆氏和裴子端那里,傅简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她,同她切割干净。

于是高氏又接连派了人到郊外庄子上去打听情况,奴才们至晚归家,高氏听闻派去的人被徐嘉衍带走的时候,整个人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她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一夜。

傅简给她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急火攻心所致,并不严重,吃两服药,养一养,明日一早便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