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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31)

我贴身服侍了王玙一天一夜,他终于恢复了元气,能够自己进食一些汤水。

借口他需要静养,我将女御们赶出房门,接着便将香炉中的灰倒于盆底,用指尖陆续写下一行字。

「慕容垂三日攻城。」

王玙看完,点了点头,并无什么特别表示。

我虽心焦如焚,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只服侍他又吃了些米糕,接着搀着他去廊外散步透气。

大单于早等在门外,王玙一见他,便肃容怠目,似不愿理会,我连忙从旁揖礼:「大王,我家郎君尚有不适,还请宽容几日。」

大单于面色几变,终于还是忍了口气,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眼见人已走得看不见了,我忍不住咬牙:「王玙,你就不能忍上三天?」

对我的惶恐,王玙报以微微一哂:「放心。」

「我王家盘踞江南,数十万子弟一呼百应,如此局面,他怎舍得杀我?」

说完,便一晃膀子摆脱了我,径直往前方高台走去,一面走,一面支使我做事。

「拿纸笔来。」

然而,等我拿来了纸笔,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机要的我,却看到对方一番挥毫,淋漓尽致地........

画了只老鼠。

瞧他落在胡人手里的日子,说不得比别院时还要悠闲,我忍不住出言相询:「你为何如此喜欢画鼠?」

他昂然而笑,一手指鼠:「瞧,这小眼如豆,瘦瘦仃仃的,像不像你?」

犹记讨金珠那日,他笔下那猫捉老鼠..........

于是我虚着眼,望着他在那老鼠头上依旧画了只威风大猫,猫爪高悬,而老鼠在其下抱拳讨饶,状极猥琐。

王玙一气呵成后,便将墨画展示在我面前,颇有些志得意满:「如何?」

我:「........」

他见我似有不快,忽然便柔下了声音:「怎么,如今胆子肥的很了,竟敢朝我下脸子?」

我轻咳一声:「没有。」

说罢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拿了那笔在纸上乱画,王玙冷眼觑着我写了几个大字,神情越来越痛苦,甚至以手加额。

「世上最煞风景之事,便是观美人写丑字。」

我不理他,依旧笔下不停。

等了一会不见他嘲讽,转头再看,却见人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竟好像睡着了。

是了,他断了几日水粮,会有一阵子虚弱也是常理。

于是趁他小寐,我撕下那画纸上的老鼠,用口水粘了,偷偷贴在那猫的头上。

(三十六)

正暗戳戳地贴着,却不意王玙在身后幽幽道:「为何要骑我头上?」

我连忙掩卷,却见他长臂一伸,已是将那纸抽走了,拿在手里细细观赏:「不错,不错,趣味盎然。」

一边点评,一边还用眼睛耐人寻味地看我:「你若真喜欢骑,郎君让你骑一骑又何妨?」

请问,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正脸上贲红,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呼喝。

却是附近一将领见我们拉扯,随即闯进高台,一手指着案几上我写的墨字大吼,只是他方言浓重,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孰料刚才还笑着的王玙,忽地腰一弯,伸手便抽了那胡人的腰刀。

横刀断颈,血流喷瀑。

只在刹那,面前便多了一具应声而仆的尸体!

许是经历过滁州一事,我现在看到死尸已无感了,但这附近都是女御,很快便叫声四起,惊动了大单于。

对方匆匆赶来,见爱将被杀,双目赤红:「王家贵子,我敬你是君子,你却杀我帐下左先锋,此事可是君子所为?」

王玙冷道:「杀便杀了,又如何?」

我见那单于额头青筋直露,眼见已在暴走边缘,便将那染血的猫鼠图呈上:「大王,我与郎君正恣意作乐,是这人忽然闯入,对我言语不敬,郎君这才杀了他。」

大单于显然不信:「作乐,为何要画猫与鼠?」

我连忙攀住王玙手臂,状若扭捏:「这猫是我家郎君,这鼠,自然就是我呀。」

「猫戏鼠,鼠驭猫,只是闺房之趣罢了。」

大单于闻言,面皮抖了几抖,终于还是将纸丢还回来,一脸晦气地走了。

他走后,我便将纸团成一团,恨恨掷在王玙面前:「你若一心求死,那我来这里又有何意义?」

王玙神色清淡:「南锦屏,你很怕死吗?」

「怕死,为何还来找我?」

我语塞。